霍晋书看向好奇的霍念安,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半年不回来一次,回来还敢笑话我?” 心疼得苏令晚赶紧揉了揉大女儿的脑门,嗔怪地瞪了大儿子一眼:“她皮肤薄,都打红了。” 霍晋书‘嗞’了一声,一脸无语:“合着您眼里只有您大闺女是吧?我眼角青了一块您也不关心是吗?” “男子汉一点淤青你也喊疼?不嫌丢人!” “哈哈哈哈哈……”最小的霍念岁笑得那叫一个欢,“我最小都没资格跟姐姐争风吃醋,大哥你还在妄想什么?” 霍晋书一把将她拎起来,直接扛在肩膀上,在屋子里转起圈来。 霍念岁最喜欢玩这种刺激的,兴奋得哇哇大叫。 霍延正进来的时候,屋子里正热闹。 但儿女们一见到他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已至中年的霍延正,一身玄色龙纹锦袍,身姿挺拔高大,浑身上下充斥着帝王独有的气势和尊贵;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愈发成熟有魅力。 他走到苏令晚身边坐下来,孩子们一起跟他行了礼。 待孩子们站起身后,霍延正首先看向半年未归的大公主霍念安,威严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这次又跟着白姑姑去了哪些地方?” 霍念安一一做了回答,随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开始给他把脉。 苏令晚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另外三个孩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都知道,霍念安一般不会主动替人号脉,一旦什么话都不说的情况下直接拉着手来号脉,绝对有问题。 其他人都紧张的不行,就霍延正风轻云淡。 他微微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那种骄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霍念安足足号了半盏茶的时间,最后松开手指,轻舒一口气:“父亲在忧虑什么?” 霍延正没说话。 “父亲今年不过四十,身体却渐有了亏空之势,女儿不过出去半年,这半年您熬了多少个日夜?” 霍念安突然生起气来,“我临走之前,您跟我保证过什么?” 作为老父亲的霍延正突然心虚起来。 这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心虚的表情。 “酥酥,我心里有数……” 霍念安打断他的话:“我观母亲的面相,她是长寿之相,而您,若是再这么下去,最多六十……” 苏令晚浑身一软。 她一把抓住霍念安的手:“那怎么办?你爹要是去了,我也不活了。” 说着开始抹泪。 霍念安拿出帕子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看着霍延正:“很简单,从现在起,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要思虑太多。” “女儿这些年走过很多的地方,父皇,擎央被您治理得很好,百姓安居乐业,边关无战争,您还忧虑什么呢?” 霍念安收起帕子,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苏令晚。 最后对霍延正撂下狠话。 “您若是去了,我们四个就给母后再找一个,比您年轻的…..” 霍延正终于瞪了眼:“霍念安,你大逆不道……” “怎么?” 霍延正一对上女儿凶巴巴的眼神,顿时就泄了气:“我听你的便是,你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母亲也不会愿意。”m.biqubao.com 一旁苏令晚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反正你都死了,还管得了我!” …… 霍念安的及笄礼,隆重热闹。 除了亲朋好友之外,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的女眷都来了,平日里清净的园子顿时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苏令晚看着穿梭在园子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忍不住跟身边的太后感慨一番:“年轻真好啊。” 今年已经六十多的静昭皇太后默默看她一眼:“扎我心呢?” “哈哈哈哈哈,”苏令晚一边笑一边安抚她,“母后,我的意思是你看她们多活泼……” “哼!” “母后还年轻着呢,您看这脸都不像六十多的人。” “.…..你别说话!”赵静昭扭头找白娴告状,“她越来越不孝顺了。” 白娴瞥她一眼:“下次给你多带几罐面膏,不给她。” 苏令晚:“.…..” 您就惯着吧! 霍念安坐在她身边,一身云烟碧落长裙,衣衫上用金色绣线绣着鲜活的牡丹,裙摆绣着金色凤尾,裙裾逶迤在地,走动之间,满身光华,再加上她本就倾城之姿,只是性子太过沉静。 各家夫人领着姑娘上前来送贺礼,她也只是朝着对方轻轻点头,随后柔声道声多谢。 苏令晚握着她柔软无骨的小手,一脸慈爱:“让云欢陪着你在园子里走走,这院子你许久未逛了,你皇祖母又弄了不少新鲜玩意。” 云欢,云翳和青柚的女儿,今年十三岁,接了她母亲的班,留在公主身边做了暗卫。 而青柚成了霍念安身边的嬷嬷,负责她宫里的一切事务。 霍念安本不想去,但对上母亲的眼神,她还是点了头。 领着云欢往园子里去,有眼尖的贵女见她起了身,也跟着起了身追上去。 渐渐的,跟在霍念安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身边有人和她说话,她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和她走得极是郑国公家的嫡女郑毓,对方主动挽了她的胳膊,但霍念安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碰她,于是走了没多久之后,她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 郑毓看她一眼,随即落后一步,和别人说起话来。 霍念安完全不在乎这些,如果可以,她想自己安静地逛逛园子,而且她们聊的那些话题,她好像完全插不上嘴。 因为自从六岁起,她便跟在白姑姑身边,眼里只有医术。医书,草药和病患。 她不自觉放慢了步子,落在最后面。 云欢陪在她身边,一张小嘴比她亲娘还能叭叭,和霍念安完全是不同的性子。 “公主,您要是觉得不喜欢,要不奴婢陪您回屋看医书去?” 霍念安好笑地看她一眼:“咱俩前脚回去,后脚母后都得杀过去。” 随后叹了口气:“今日是我的及笄礼,即便不喜欢,也得再忍忍。” “唉,感觉长大好麻烦,奴婢可不想长大。” 霍念安看她:“过两年你也要及笄了,可想好要什么了吗?” 云欢看着她欲言又止。 一见她这模样,霍念安就懂了。 她好笑地用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不准想那些有的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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