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守在房门口的青柚和青鸾,突然听见房间里传来‘咚’地一声响,青柚立马伸手想推门进去,却被青鸾一把拉住,对方朝她摇摇头。 “主子在里面,你慌什么?” 青柚想了想也对,随后一脸八卦地凑到青鸾身边,小声问她:“你说这‘咚’地一声是个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着像是人落地的声音?主子爷掉床了?” 青鸾面色平静:“你就不怕主子爷让人拿针缝了你的嘴。” 青柚立马站好,再也不敢吭声。 而此刻屋子里,内室之中,苏令晚拥着被子,看着被她踹到地上的霍延正,气得要命:“以后,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 霍延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眸看她,视线落在她有些红肿的唇上,想着昨晚自己也的确过分了些。 于是勾着唇角俯身下来:“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的脸离的极近,正在气头上的苏令晚,一把扣上将其推到一旁,板着小脸:“不好!不原谅!” “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霍延正再次靠近她,紧盯着她绯红的小脸,“晚晚,你昨晚也十分享受……” “你闭嘴!”苏令晚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又羞又恼,连脖子都红了,“你再说,我真不理你了。” “好!” 霍延正不敢再闹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说了,我让人进来替你拿衣服?” 苏令晚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衣衫,实在气不过,在霍延正胳膊上扭了一把,随后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霍延正安静地看她一眼,随后起身,拿了自己的衣袍穿上后,便出了内室。 很快,青柚和青鸾走了进来。 苏令晚羞得不敢去看她们,而青柚和青鸾顾忌着霍延正就在外间,也是一声不敢乱吭。 穿好衣服,洗漱完,梳妆打扮好,冬安就拎着早饭来了。 早饭很简单,米粥,素馅包子,蒸蛋羹,下饭的小菜。 霍延正给她盛了碗米粥,随后看着她出声道:“吃完早饭,我下山一趟,大概傍晚回来,你无聊的话就去祖父祖母那边。” 苏令晚想到昨天陪老将军下棋的事,立马摇头:“我待在这屋子里就好。” “书房有书,你可以随便看。” “嗯。”苏令晚突然想起一事来,“我昨日让你寄往京城的信可寄了?” 她被山匪劫走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到京城,父亲母亲还有哥嫂他们肯定急坏了。 因此醒过来后,她第一件事便是写了封信让霍延正帮忙送往京城。 霍延正点头:“飞鸽传书,过几日便到,不用担心。” “那就好。” 苏令晚这才放下心来。 待霍延正走后没多久,老太太那边便派了人来请她,苏令晚收拾了一番就过去了。 到了老太太的屋子,才发现她屋子里的人正在烤地瓜。 一进去,喷香的味道传来,刚吃过早饭的苏令晚顿时觉得自己又饿了。 “幺幺快来。”坐在炕上的老太太朝她招手,“正哥儿下山了,我想着你定是无聊,便让她们挖了地瓜点上炉子烤着吃。” 苏令晚眼尖地看到一旁的簸箩里还有板栗:“祖母,这可是也要来烤着吃?” “这个一会儿让厨房炒着吃。”老太太握着她的小手,笑眯眯地道,“老头上山打猎去了,听说附近有野猪出没,若是能猎到一头,晚上就给你做个锅子,你可吃过野猪肉?” 苏令晚摇头。 她吃过野鸡,野兔子,还有野鹿,就是没吃过野猪肉。 “野猪肉的肉很香,我是最喜欢的,那五花肉烤着来吃,油爆爆的,再配点素菜,添几张小饼,别提多好吃了。” “.…..” 苏令晚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了。 吃了烤地瓜,又吃了炒栗子,中午老太太吩咐厨房炖的鸡汤,鸡汤里加了菌菇,别提多香了,厨房的厨子做的手擀面,浇了鸡汤上去,苏令晚捧着那大碗,吃得一点不剩。 相比较之下,她之前做的牛肉面,简直弱爆了。 这才是真正的鲜汤面。 吃过午饭,苏令晚便有些犯困,老太太便放了她回去。 回到自己院子,换了衣服,苏令晚钻进被窝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真不是贪吃贪睡,都怪姓霍的,昨晚折腾她半宿,根本没睡好。 待她这一觉醒来,外面天色都暗了。 青柚一边给她拿衣服一遍乐滋滋地道:“老将军不止打了一头野猪,还有一只野山羊,姑娘,山羊肉下暖锅简直香爆了,今晚奴婢也要随您一起吃。” “嗯,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吃一口就给你一口。” “嘿嘿,奴婢不跟你,老将军发话了,今晚院子里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锅子,冬安他们都去帮忙了。” 苏令晚也跟着开心起来。 “霍延正回来了吗?” “主子还没回来,不过肯定也快了。” 青柚话刚落地,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青鸾行礼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门帘晃动,穿着玄色大氅的霍延正抬脚走进来。 苏令晚立马迎上去,见他大氅上沾了很多雪花,便问:“山下下雪了?” “半山腰下了一场,山上倒是没下。” 苏令晚替他解下大氅,交给青柚:“先晾起来,然后熏干挂起来,明日好穿。” “是。” 青柚退了出去。 青鸾送了热水进来,苏令晚亲自兑好手,服侍霍延正洗了手,擦净之后,又拉着他在一旁坐了下来。 见她如此这般体贴又温柔,与早上判若两人。 霍延正看着她没说话。 苏令晚给他倒了盏茶,抬眸看他:“你看我作甚?” 霍延正收回视线,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同时出了声:“无事献殷勤,有事求我?” 小心事被拆穿,苏令晚不免有些尴尬:“这么明显吗?” 霍延正勾着唇角睨着她不说话。 “哎呀你这人真是讨厌。”苏令晚坐正身子,绞着手里的帕子,不说话了。 霍延正伸手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好。 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说吧,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 苏令晚眼睛一亮,抬手勾着他的脖子,笑眯眯的道:“你明日还下山么?” “嗯,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买几本书?” 霍延正挑眉:“我书房有,随便你看。” “哎呀我不要看你那些......” 苏令晚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有个叫白狐书生写的,你随便买几本即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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