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乖乖地喝光了碗里的粥,又吃了几口菜。 大寨主,姓池,名青,池青见这丫鬟不过是提了一句窝丝糖,苏令晚便将饭吃了。 于是忍不住笑道:“原来是想吃糖了,早说啊,我让人去给你买就是。” 苏令晚垂着头不理他,生他气。 池青坐在窗边,视线落在她白嫩下巴上被他掐出的淤青,眼底划过一丝愧疚:“赵西杳,不要试图惹恼我,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尽量满足你!” 苏令晚抬头看他:“放我下山!” 池青乐了:“下山?除非你死!” 但紧接着又添了一句:“死也不会放你离开,你若真死了,我就将你埋在这蟠龙山,让你一辈子也走不出这里。” “你这个疯子!”苏令晚一把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滚!你给我滚!” 池青也不恼。 捡起掉在一旁的枕头,伸手拍了拍,给她放在床上,然后对她道:“好好给我养好身体,等着我来娶你!” 苏令晚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池青离开之后,扮成丫鬟模样的青柚立马关上房门,她躲在窗户后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廊子,见周围无人,这才放心地走到床边。 苏令晚刚想出声,就被她制止了。 随后,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姑娘,奴婢在呢,别害怕,奴婢和青鸾会想法带你离开!” 苏令晚很激动。 她伸手拉着青柚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们没事吧?” “奴婢和青鸾都没事,放心。” “你们何时来的?怎知我在这里?” “你和沈公子前脚被人带走,奴婢和青鸾后脚就跟了上来,只是这寨子实在难找,在山中转悠了两天才找到这里,只是这寨子看着一般,实际把控得很严,门口的岗哨太多,十来步就是一个,奴婢两人一直找不到潜进来的机会,直到昨日那个叫池凤的二寨主下山归来,青鸾将她杀了,替代了她,奴婢伪装成她身边的跟班,因此才进了寨子。” 苏令晚一听:“那伺候我的那个小丫鬟?” “杀了!” 青柚见苏令晚于心不忍,“这寨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山匪,姑娘不该有怜悯之心,想想你最近受的委屈和伤害,若奴婢和青鸾找不到这里,姑娘当真会死在这里!” 苏令晚深吸一口气:“是,你说得对,我不该心软!” 她随后又问:“你可知沈青川在何处?这个院子好像只关了我一人,我向那小丫鬟打听,对方却说不知。” 青柚也觉得十分奇怪。 “奴婢并未探听到,大概是关到另外的地方。”青柚接着道,“姑娘不要着急,青鸾现在是二寨主,有她在,一切都能探听得到。” 青柚的突然出现,让苏令晚彻底安下心来。 傍晚时分,池青果然让人送来了窝丝糖,苏令晚自然不喜欢窝丝糖,窝丝糖是青柚的最爱,而青柚的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是做窝丝糖的。 后来她娘亲去世,青柚被霍家收留,成为暗卫营的一名女暗卫。 这事青柚老早就跟她说过,而且每次吃窝丝糖,她都要说一遍,苏令晚早已熟练于心。 不料,这件事竟成了两人之间的某种暗号! 又过三日,嫁衣做好了。 有人拿来给苏令晚,苏令晚不再抗拒,老实地试了嫁衣;第二天,又送了凤冠来。 青柚看着那凤冠,忍不住咂舌:“啧啧啧,这大寨主对姑娘倒是挺大方。” 苏令晚瞥她一眼不说话。 青柚笑嘻嘻地道:“要不姑娘就从了吧?” 话音刚落,就被苏令晚打了一下:“胡说什么?” 随后又问:“我让你打听沈青川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青柚却道:“奴婢最近不敢去找青鸾,若有事,她自然会派人来找奴婢,所以姑娘不要着急,一定要稳起,若是露了馅,咱仨都得完蛋,这寨子一百来号人,奴婢和青鸾累死也打不过。” 上午说到青鸾,下午青鸾就来了。 她是跟着池青一起来的,如果不是知道这二寨主是青鸾所扮,苏令晚根本就认不出她来。 一身红衣似火,极其明艳的一张脸,语气却十分冰冷。 她冷冷地看着苏令晚:“大哥,这就是你要娶的新娘子?” 池青笑了笑,走到苏令晚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无视苏令晚的挣扎,一脸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好看?” “哼,比我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瞧她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大哥确定要娶一个这样无用的女人?” “你懂什么?我娶的是媳妇,只要能让我开心,便是最好的!” 青鸾不悦拧眉,没再说话。 池青朝她摆摆手:“行了,你人也瞧见了,赶紧忙自己的去吧,我和她有话要说。” 青鸾装作十分不情愿地样子,就是不走。 一旁扮作丫鬟的青柚出声道:“二寨主,大寨主既然有话要与姑娘说,那奴婢送您出去。” “你多什么嘴?”青鸾扮作的池凤十分刁蛮,看着青柚的眼神透着不爽,“滚一边去!” 青柚没说话,忙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院子里,过了没一会儿青鸾就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青柚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她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起来,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池青走出来,看她一眼:“看紧她,别让她再出幺蛾子!” “是,大寨主!” 待池青离开,周围无人之后,青柚进了屋。 她将手里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交给了苏令晚。 苏令晚接过,仔细地看了一眼,随后交给青柚烧毁。 青鸾交待,三日后池青大婚,到时候是个不错的时机,她会趁机在酒里下毒,三人趁机下山离开。 纸条的末尾还提了沈青川,青鸾也没探听到他在何处?biqubao.com 可明明,他和自己一起被绑上山,难道他已经被池青杀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令晚就忍不住难过,当初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来苍北,也不会伤害到他。 接下来的三日。 苏令晚很安静,安静地待嫁。 仿佛突然之间认了命一样。 池青愈发对她满意起来,又让人送了不少金银首饰来,还带她去看了他们的新房,整个人浑身上下洋溢着即将做新郎倌的愉悦满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577/729778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