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房间。 房间简陋,但好在干净,屋子里还燃着火盆。 她躺在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整个人也虚脱得厉害,嗓子更是像被火燎过一样,又干又疼。 她想喝水。 可一张嘴,嗓子哑得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一旁桌子上放着水壶,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脚落地,她站起来的那一刻,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也软,吓得她又连忙坐回床上。 稳了稳,感觉不那么晕了,这才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桌子旁。 水壶里的茶水还是温的,她太渴了,来不及倒进茶杯里,就这么用用嘴对着壶嘴去喝,喝得正起劲,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门口站了一人。 她吓了一跳,也一下子被呛到。 “咳咳咳……” 她感觉自己要呛死了,呼吸都困难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后背被人拍了几下,苏令晚慢慢地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杌子上,呼吸急促,整个人晕到不行。 那人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令晚终于缓了过来,她抬头看向对方,视线落在对方脸上那张银色面具上,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倒是对方看着她,好似起了兴趣。 “秦阳王的小女儿?” 对方嗓音嘶哑,像是被烟熏过。 苏令晚依旧没说话。 对方伸手过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俯身睨着她,对上她恼怒的眸子,轻蔑一笑:“皇家郡主也不过如此。”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但刚碰上,就被苏令晚一把推开。 “滚!”被他碰触,苏令晚觉得浑身难受恶心想吐,她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别碰我!” 声音嘶哑无力。 听起来不仅没甚威胁,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对方也不恼,收回手去,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缓缓出声:“我劝你少费些力气,好好养着身体,等过几日,我便娶你做山寨夫人!” 苏令晚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对方没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那人离开后,苏令晚这才微微放松下来,后背早已湿透。 她艰难地走到床边,又躺了下去。 一场高热,让她身子极需。 她必须得尽快休息过来,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伺机而动。 接下来的好几天,那面具男人都没再过来,倒是来了一个小丫鬟,整日在她身边伺候她。 苏令晚一直很沉默,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连房门她都不出去。 渐渐地,那小丫鬟大概见她老实,便主动和她说话。 “蟠龙山好久没见到像姑娘这般好看的人了,姑娘可比二寨主还要好看。” 苏令晚:“你们这里还有好几个寨主?” “有三个寨主,大寨主不经常在寨里,他很少回来,寨中的事一般都是二寨主和三寨主负责。” “大寨主?”苏令晚状似很疑惑,“我只见过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是几寨主?” “姑娘说的是我们的大寨主,大寨主常年戴着面具,连奴婢都不曾见过大寨主长什么样子。”小丫头说着凑到她跟前,“不过奴婢听说,大寨主年少时被大火燎伤了脸,脸上都是伤疤,极其骇人,围着遮掩那些伤疤,他便常年戴着面具,面具从不离身。” “你不是说他很少在寨里?” “是啊,他一年来不了几趟,但这一次却住了好多天。”小丫头看着她嘿嘿的笑,“奴婢们猜,可能是寨主快要娶亲了,所以才没下山。” 娶亲? 苏令晚心头一沉,看来对方来真的。 她不仅心焦起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她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差不多已经恢复到之前的情况,但她依旧做出虚弱的模样,每日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对什么好像都不感兴趣。 那丫头担心她出事,便将此事告诉了大寨主。 对方在傍晚时分再次出现在苏令晚的房间里。 见他来了,苏令晚眼皮都没抬一下,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人走到床边停了下来,垂眸看了她许久,突然坐在床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开始给她号脉。 苏令晚挣脱开来,将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睁开眼看着对方,怒目而视。 对方勾唇:“力气挺大,装得挺像!” 苏令晚不说话。 “小郡主,不要想着耍花招,你是逃不掉的。”那人看着她,目光邪肆,“这蟠龙山上,到处都是蛇虫猛兽,踏出寨门的那一刻,你就会被野兽盯上,他们会一路尾随着你,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扑上来一口咬断你的脖子,”他说着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你身上这点肉,还不够它们塞牙缝!” 苏令晚握着的双手不禁渗出冷汗。 她紧盯着他,第一次开口问他:“为什么非得是我?” 对方轻笑一声,他声音嘶哑,笑得实在难听。 “本寨主没什么爱好,就偏爱颜色好看之人,你若是再长得丑上一分,我或许会考虑考虑放了你!” 苏令晚一听,二话不说一把从枕头底下抽出藏了许久的发簪,对着自己的脸就要划下去。 对方脸色大变,一把摁住她的那只手,暴怒:“你敢!” 苏令晚冷冷地看着他:“我不会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对方好似被她的话惹怒了。 “不嫁我?”他恶狠狠滴盯着她,“你有得选吗?” 苏令晚没说话。 见她不说话,对方一把夺掉她手里的发簪丢到一旁,随后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一路拽往外去。 苏令晚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夹袄,被外面的寒风一吹,她立马咳嗽起来。 但对方却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一路拖拽着,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终于停在了一个大水坑前。 对方将苏令晚往前一推,在苏令晚即将栽进坑里的那一瞬间,又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他强迫着她往下看,当苏令晚看清坑里的东西时,满眼恐惧,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蛇! 大坑就是一个蛇窝。 到处爬满了蛇,大蛇小蛇,到处都是蛇。 而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东西。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那些蛇不约而同地朝她扭头,然后朝她吐出红红的腥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577/729778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