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相思园,进了屋子,苏令晚上了软榻,靠在窗户前,让青鸾将她未绣完的帕子拿来。 她绣工不是很好,母亲便给她请了绣艺师傅。 因为今日府上有客人,今日便没上课,但昨日留了任务,就是让她绣一朵荷花。 苏令晚专心地绣着荷花,一旁青柚却抓耳挠腮,一刻也闲不下来。 被她的动静闹得也无法静心,苏令晚只好放下手里的帕子,抬头看她:“你怎么了?身上长虫子了?” 青柚看她一眼不说话。 她那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事,苏令晚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奴婢不敢说!” “还有你不敢说的话?”苏令晚觉得好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青柚看着她:“先说好,奴婢若是说错了话,姑娘您可不许骂奴婢!” “我何曾骂过你?”苏令晚见她磨磨蹭蹭,“不说算了,我不想听了……” “听听听,姑娘要听,”青柚一把拉住她,一双眼紧盯着她,“姑娘,您给奴婢说句实话,今日见了沈公子,心里有什么想法?” 青柚一问完这句话,眼尖地发现,自家姑娘突然害羞了。 对! 害羞了! 就是那种扭捏中微微红了脸颊。 青柚想起自己和云翳最开始的时候,每次见到他,她就偷偷脸红,别人一提起他,她也会偷偷脸红,那模样和现在的姑娘是一模一样。 青柚想,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再想到那个在战场上厮杀的主子,青柚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主子爷实在惨! “唉,”她幽幽叹了口气,“姑娘,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苏令晚莫名地看她一眼,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她嗔怪地瞪她一眼:“少胡说八道。” 她复拿起未绣完的帕子,一边绣着一边轻声道:“我现在就盼着腿赶紧好起来,这样实在是太不方便。” 她随后问青鸾:“你昨日去过店里,生意如何?” 青鸾道:“生意一直很好,桑宁姑娘将店里的一切打点得很利索,姑娘不用担心。” 随后又道:“等姑娘再好一点,奴婢便将账本子给您拿回来,你每日在府上看看,到时候心里也有数。” 苏令晚却盼着腿快点好起来:“现在整日待在屋子里,实在是闷得很。” 她想了想:“不知道父亲母亲允不允许我出门?我倒想去店里看看。” 青鸾:“姑娘可以跟王爷和王妃提一句,奴婢觉得应该能行。” “嗯!” …… 午饭过后,秦阳王赵京领着沈计和沈青川去前院喝茶,乔南湘陪着沈夫人在王府里走走。 走了一截路,沈夫人开了口:“此次夫君调任来京,日后两家离得近了,姐姐可不要嫌弃妹妹没事就来打扰您的清净。” 乔南湘实在很满意沈青川这孩子。 当真是一表人才,姿态出众,特别是谈吐举止,当真是皇室子弟也比不过。 因此对沈夫人,也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再加上当初沈家救了她一命,这亲切之感再加上感激之情,乔南湘对沈夫人自然的亲近。 “你若是不来,我便让人请去。” 沈夫人一笑:“到时候你可嫌我烦了。” “哪能呢。”乔南湘拉着她的手,“日后两家就该多走动走动,让两个孩子也多碰碰面。” “是呢,妹妹也是这般想。”沈夫人一脸感慨,“姐姐可是不知道,当我听说您和王爷找到小郡主,我这心里实在是高兴,这不一回京,便和夫君商量着带川哥儿先来拜见您和王爷。” 她说着看向乔南湘,“王妃对小儿可还满意?” “你家青川自然是没得说,我对他也十分满意,只是幺幺现在受了伤,头部淤血未消,我和王爷想着等她病好点,再跟她提咱俩两家结亲的事,妹妹觉得如何?” “王妃考虑得周到,自然是小郡主身体为重。” “那便好。”乔南湘挽着沈夫人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花房,你挑上几盆喜欢的,我送你。” “那便先谢过姐姐了。” …… 次日,苏令晚起床后,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去了扶云院。 她到的时候,赵京和乔南湘刚洗漱完,乔南湘正在梳妆,赵京坐在外间的软塌上,喝着热茶。 见她这么早过来,赵京还以为她身体有什么不适,紧张地问:“可是头又疼了?” 苏令晚好笑道:“父亲别紧张,女儿无事。” “那便好。”他坐来了回去,看她,“吃过早饭吗?” “还没。” 赵京便吩咐丫鬟去厨房说一声,多添一份早饭。 乔南湘也从内室走了出来:“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嗯!”苏令晚轻轻一笑,“父亲,母亲,今儿天好,我能出门么?” 赵京:“想去哪儿?” “春花秋月。”见赵京表情犹豫,苏令晚忍不住撒娇道,“父亲,我整日闷在家里,实在难受,去店里看看或许对我恢复记忆也是有帮助的说不定。” 女儿一撒娇,赵京一点辙没有。 于是点了头:“那让你母亲陪你一起去。” 苏令晚点头:“好!” 乔南湘在一旁道:“我也许久未出门了,听说锦绣楼那边新买了不少新首饰,咱们先去春花秋月看看,然后再去锦绣楼给你挑几样首饰。” “嗯!” 吃过早饭,母女二人就出发了。 两人走得早,到了‘春花秋月’的时候,还没开始营业,正蹲在门口啃包子喝豆浆的桑宁突然见门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青柚和青鸾,眼睛一亮。 “老板?老板!” 她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包子就往马车扑,却被青柚一把拦住了。 “稳重点好么桑掌柜的?” 桑宁瞥她一眼:“许久未见,你这怎么还是不长个?” 青柚:“.…..你眼瞎吗?我除了没长个,什么都长了!” 桑宁的视线从她身上转了一圈,猥琐一笑:“嗯,是比以前大了点。” “......” 青柚头一次无比肯定地感觉到,她被一个女人给调戏了! 正当两人谁也不待见谁的时候,苏令晚掀开帘子,由青鸾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桑宁一见到她,眼眶一红,‘嗷’地一嗓子:“老板......老板呐,你可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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