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稳了稳心神,再次睁眼时,那双深邃的双眼滑过一抹隐忍,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他看向跪着的那群人,声音如嗜血修罗。 “谁是管家?” “她.....李婆婆,李婆婆是这里的管家!” 赵京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靛蓝长衫的婆子跪在人群中间,见赵京看过来,她一抬手就要自杀,却被一旁暗卫拦住。 李婆子被扭到赵京面前。 赵京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藏着毒药的手上,轻轻出声:“先废了她的手!” “是!” 武墉出手极快,不等旁人看清,却听见李婆婆惨叫一声,双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软了下去。 赵京蹲下身子,看着疼得几乎昏厥过去的李婆婆:“苏令晚去哪儿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样死去! 这其中定有蹊跷! 李婆婆依旧扛着没说话。 赵京站起身来:“你若不说,我便让整个庄子的人给你陪葬!” 李婆婆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打定主意不说! 赵京笑了:“好一个忠仆!” 赵京耐心耗尽,朝武墉伸手,武墉立马将手里的长剑递过去,赵京顺手将长剑刺入跪在李婆婆身旁的男人心口。 抽出长剑,血喷出来,染了一地血红。 有人在尖叫,有人已经吓得晕死了过去,李婆婆依旧岿然不动! 他又一剑刺入另外一个女人心口...... 死了一个又一个,终于有了出了声。 “我说!” 对方嗓子粗哑得厉害,李婆婆猛地回头,目光如刀的看向对方。 哑婆婆蹒跚着从地上看起来,她抬脚往前去,赵京看她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穿过院子,又走过一条小路,哑婆婆站在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屋子前:“苏姑娘自己放了把火,将自己烧死了,骨头就在那里,大人不妨自己去看!” 赵京看着那堆几乎烧干净的屋子,他想走过去看一眼......可双腿犹如坠了千金之重。 他动了动唇,好半天才轻轻出声:“去看一眼。” “是!” 武墉大步走进屋子,在一堆灰烬旁,看到了几根人骨。 的确是人骨,骨头纤细,像极了姑娘家的骨头。 武墉神色一僵,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王爷......苍白如纸的脸上,即使再隐忍,那不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武墉突然不敢走出去! 他脱下身上的外衣,将那几根骨头打包好拿了出去。 他步子艰难地走到赵京面前,一贯利落没半句废话的汉子,此刻犹豫了起来:“......属下听闻鬼医圣手最近到了京城......” 鬼医圣手白姜,白娴的祖师爷,传闻一百多岁,久居百药谷,很少出世。 一旦出谷,便是天下即将大乱之时。 大家都叫他老神仙,说他本就是九重天的医仙,下凡拯救苍生来了。 他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其中最厉害的便要数摸骨辨人。 别管死了多少年的人,只要有一把骨头在,他就知道知道此人生前身后事,让世人叹为观止。 所以当武墉一提起白姜,赵京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朝外去。 经过前院时,他轻轻撂了一句话。 “带管家婆子回京,其余人.......”声音如寒冰,“都杀了!”m.biqubao.com 那一夜,这个藏在山底下的小庄子,血流成河。 整个庄子男女老少皆为‘死’去的苏令晚陪了葬! ...... 泉城,城中某座隐蔽的宅院。 霍延正大步进了书房,看着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的霍战年:“父亲,我要回京!” 霍战年抬眸,看向自己的长子。 他的长子一向沉稳,遇事冷静,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见过像今天这样失了理智。 他沉默了半瞬,开了口:“可是出了何事?” “晚晚不见了。”霍延正低沉的嗓音含着怒意,“您护送她去军营的路上遇上鬼枭,晚晚被他带走!” “鬼枭?” 霍战年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看来此人已经为宫里那位所用,有他在,不好对付!” “是,所以儿子要回京,儿子担心晚晚......” 相比较霍延正的冲动,霍战年冷静得可怕。 “正儿,你要考虑清楚,你一旦走出去,很有肯能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霍战年沉声道,“云翳在哪儿?” “身负重伤,依旧在昏迷!” “青鸾和青柚?” “不知所踪!” “你看,云翳的武功并不比你弱,但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鬼枭的对手,暂且不提其他暗卫......”霍战年起身走到他面前,再次问道,“你确定要回京?” 霍延正嗓音坚决:“儿子已经考虑清楚了!父亲莫要再劝!” 霍战年看着他许久,突然叹了口气:“也罢!” 想当年,他年轻时为了静昭恨不能豁出命去。 他吩咐一旁随从:“去叫白娴来。” 白娴很快就到了。 见父子俩站在一块,脸上表情都挺凝重,吓了一跳:“可是静昭出事了?” “不是她,”他抬手一指霍延正,“他要回京,你替他易容!” 白娴一听,不解出声:“这个时候回京?” 包括白娴都知道,这个时候回京,无疑危机重重。 她问霍延正:“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晚晚出事了。”霍延正沉声道,“我必须得回去,烦请姑姑替我易容。” 白娴一听苏令晚出事了,便没再劝。 她领着霍延正进了一间屋子,随后又进去一名暗卫,身量和霍延正几乎没差别,两个时辰后,‘霍延正’和一名小厮从里面走了出去。 当晚深夜,一行人秘密出了宅院,直奔京城而去。 而同一时间,宫里得了消息。 原本焦头烂额的明正皇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抹笑:“飞鸽传书给鬼枭,告诉他可以行动了!” ...... 赵京当晚回了京。 等不及天亮,也来不及回府换一身被雨水淋得湿透的衣袍,直接去了白娴的住处。 鬼医圣手就住在这里,他抬手敲响院门,一直等着人来开。 直到等到天亮,才有药童打着哈欠来开门。 见了赵京也一点不意外,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祖师爷在竹林里,王爷请随小的来!” 说着在前面领路。 赵京跟上去,他身后跟着武墉。 院子极大,到处都是药圃,一块连着一块。 拐过无数道弯,这才看见一片竹林,药童指着竹林:“祖师爷在里面打坐,王爷直接进去即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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