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送苏令晚去宴席处的丫鬟吓坏了,她下意识地去护苏令晚,却被乔流萤大吼一声:“你敢拦一下试试,我明日就让姑母发卖了你!” 那丫鬟一听,顿时不敢动了。 乔流萤是秦阳王妃的亲侄女,而这位苏姑娘不过是今日来的宾客之一,听闻还是个做买卖的,身份不显。 心里有了计较,身子也往后退了几步。 没了顾忌的乔流萤抓着苏令晚的头发,拖着往廊柱上撞去。 这一切变化太快,快到苏令晚没反应过来,但眼瞅着自己就要撞上廊柱,整个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反手一把揪住乔流萤的裙子,使劲往下一拽...... 只听见一声惊呼,原本揪着她头发的手随之松开。 她来不及去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抬脚往前跑去。 可没跑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乔流萤被激怒的声音传来:“抓住她,谁抓住赏银五十两!” 她手下的那些丫鬟老仆一听这话,脚下的速度快了不少。 都是平日里干活的下人,脚下速度也快,苏令晚虽然跑得不慢,但还是被一个婆子追了上来。 对方力气极大,一把扭住她的胳膊将她摁在了地上。 “救命!救唔唔......”嘴巴被婆子的一只大手捂住,苏令晚挣扎着,却被蜂拥而来的丫鬟也压得紧紧的。 脸紧贴着廊子的木板,苏令晚心里一阵绝望。 她心里记清楚乔流萤恨她的原因,她哥哥被霍延正废了那里,乔家大房的香火算是断了,乔流萤的母亲因此病了好几场,其父亲为了能延续大房香火,听说又纳了好几房妾室,而乔流萤原本的好亲事,也因为这事被退了亲,一时之间,乔家大房声名狼藉混乱不堪,乔家老夫人也将掌家的权利给了二房,也就是乔流夏的母亲郑氏手里。 而在乔流萤眼里,她哥没错,有错的是苏令晚。 是她长着一张狐媚子脸,是她主动勾引她哥哥的,她哥哥只是被她皮相所疑惑一时糊涂做错了一点事而已。 乔家大房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苏令晚造成的。 她是灾星,是祸害,是狐媚子,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她早就想弄死她了! 只是之前她一直被父亲禁足在家,根本没机会出门,今日好不容易姑母生辰,乔家所有人都来了,她自然也跟来了。 来了之后才发现,之前那些跟她玩得好的贵女,一个个都不搭理她,她主动去找人家说话,对方不是直接无视,便是对她冷嘲热讽。 乔流萤只能忍气吞声。 她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逛园子,谁料竟让她碰到了苏令晚。 她万万没想到苏令晚会来。 一直以来,她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小贩而已,那是大业朝最低等的身份,哪来的资格参加姑母的生辰宴? 想到这里,乔流萤走到苏令晚面前,她蹲下身子,伸手一把捏住苏令晚的脸颊,修剪得极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她皮肉之中。 “贱人,你还敢跑?” 苏令晚抬眸看她,双眼通红:“乔流萤,我或许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我今日是跟静昭长公主一起来的,之前在国公府,苏令娇将我推入水里的结果是什么,你当时是看清楚的......” 她的话,让乔流萤脸色一变。 她差点忘了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乔流萤突然犹豫起来,她缓缓收回原本掐着苏令晚脸的手。 见她松了自己,苏令晚暗暗松了口气......可她一口气还没松完,乔流萤又抬手朝她扇过来,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 苏令晚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长公主的干女儿又如何?我可是秦阳王妃的亲侄女,静昭长公主和我姑母情谊深厚,我就算打死了你,只要我在姑母面前哭上一场,姑母定会心软,你说若她求了长公主,长公主还能罚我不成?” “可今日是秦阳王妃的生辰宴,你在她生辰这一日打死了人,你觉得她还会袒护你吗?”苏令晚冷冷地注视着乔流萤,“我若是你,就不该在这一日犯事,王妃性子是软,但秦阳王呢?你当真不惧他吗?” 苏令晚眼睁睁地看着乔流萤抖了一下。 秦阳王谁不怕呢? 苏令晚虽只见了对方一面,但对方不苟言笑面目深沉的模样就让人心生畏惧。 同样都是姑娘,她就不信乔流萤不怕他! 乔流萤当然怕秦阳王赵京! 可以这么说,整个乔家没有谁不怕秦阳王,除了死去的祖父之外,即便是现在的祖母,对秦阳王也是畏惧三分。 乔流萤瞬间起了退缩之意。 虽然她恨苏令晚,恨不能现在就弄死她,但她有句话是对的,今日是姑母生辰宴,若她真在这一日打死了苏令晚,姑母或许心软能放过她。 但秦阳王呢? 乔流萤相信,他绝对会有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她不敢赌! 只是,她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苏令晚,毕竟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遇到她。 想到被父亲扔去庄子上的哥哥,想到绝望哭泣的母亲,想到自己极好的前程给她破坏......乔流萤怒火中烧,让人将苏令晚从地上拉起来,不等她站稳,抬手使劲地扇了过去。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一下比一下狠。 边打她边恨恨出声:“贱人,今日弄不死你,下次我定剥了你的皮!” 三巴掌下去,苏令晚整张脸都麻木了。biqubao.com 疼到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她认命地闭上眼睛之际,耳边有疾风而来,紧接着她听见青柚愤怒的咆哮:“找死!” 耳边一片混乱,身后原本扭着她的那群丫鬟婆子纷纷应声倒地,苏令晚睁开眼睛,便看到青柚掐着乔流萤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此刻的青柚像是失去了理智,整个都杀疯了。 她红着眼问乔流萤:“哪只手打的我家姑娘?” 被掐着脖子的乔流萤张大嘴巴发不出一丝声响,青柚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捏断了她的右手腕,接着又卸了她的左手腕。 随后将她整个人甩手一扔,就像扔一块臭抹布一样丢到一旁。 乔流萤疼得当场晕死了过去。 苏令晚看着朝她走来的青柚,动了动唇角,想说什么,眼前一黑陷入了沉沉黑暗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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