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辽源县待了一天,次日中午,苏令晚启程回京。 来的时候是云玖驾的马车,回去则是云翳。 云翳乔装了一番,扮成了平凡无奇的马夫,青柚依旧是丫鬟的模样,梳着双髻穿着水青色罗裙,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出去待了两天又回来了,‘春花秋月’里一切正常。 青鸾拿出一个请帖递给她:“秦阳王妃一早派人送来的。” 苏令晚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竟是王妃生辰邀请帖,宴请就在五日后。 五日的时间,足够她准备贺礼了。 只是,她要准备什么贺礼呢? 金银珠宝首饰这些对秦阳王妃来说根本不稀罕,送太贵重的,她送不起。 一般的显不出她的心意,毕竟王妃待她那样的好。 于是第二天上午,她回了一趟国公府。 静昭长公主正在秋园里侍弄她的那盆七彩宝菊,见她来了,便笑着朝她招手:“过来看看这花如何?” 苏令晚走到跟前,看着那盆含苞待放的七彩宝菊,七种颜色,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多彩的菊花。 “真好看。” 静昭长公主将手里的剪子递给一旁的晴暖,又净了手,让人送了茶点来,二人就在秋园里边赏花边喝茶。 “过几日南湘生辰,她早就相中了我这宝菊,这次便遂了她的愿,送她做贺礼。”静昭长公主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问她,“你可收到了请帖?” “嗯,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您,王妃平日待我极好,她生辰我该送什么贺礼合适?昨晚纠结了许久,依旧结结果。” 静昭长公主点了点头:“她本来不愿办这生辰宴,这不秦阳王和孩子们都回了京,便想着在新宅子里,亲朋好友一起热闹热闹。” 她沉思了片刻:“金银珠宝这些都太俗,不如就给她做个寿糕?” 寿糕,苏令晚会做的。 前段时间丞相府老寿星六十大寿,就是找她做的寿糕,上下六层,都是用面团捏成的,有粉红寿桃,也有黄色寿桃,还有红色的元宝花,其中绿叶点缀,还有各种小花花......特别精致好看,第六层是一个大寿桃,寿桃上写着红色的‘寿’字。 苏令晚听说上次丞相府的老寿星的寿糕,得了不少人的称赞,纷纷有人打听这寿糕哪来的...... 静昭长公主不提,苏令晚都忘了这个。 于是点了头:“好。” 苏令晚在国公府陪长公主吃了午饭就走了,临走的时候,静昭长公主叮嘱她:“你头一日回府来住,次日与我一起去秦王府。” “好。” 从国公府回到店里,店里正是人多的时候。 桑宁将这几日的账本交给她,自己溜达去玩了。 苏令晚也不管她,反正到了饭点她就回来了,拿了账本查看着几天的账,发现桑宁将每一条进账出账都记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晰,她真的佩服得不行。 忙完下午这一波,苏令晚正要坐下来喝口水,青柚颠颠地外面跑了进来。 她趴在柜台上,神秘兮兮地小声对她说:“姑娘,郑公子又来了。” 郑南萧? 苏令晚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正要迎出去,青柚一把拉住她:“姑娘,记得保持距离。” ‘扑哧......’苏令晚抬手,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嗔怪道,“知道啦。” 郑南萧抬脚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食盒。 苏令晚笑着迎上去:“郑公子。” “苏姑娘,”郑南萧长得高大俊朗,声音也洪亮,“母亲亲手煮的甜汤,我恰好顺路,便让我送过来让你尝尝。” 说着,他将食盒递到她面前。 苏令晚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个过去:“替我谢谢夫人。” 她拎着食盒往一旁的座位走去:“你今日休沐?” “一会儿还要进宫,”郑南萧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炙热眼神,“我昨日来没见到你,青鸾姑娘说你出去办事了,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谢谢关心。” 苏令晚坐下来,将食盒放在一旁,青柚送了茶点上来,苏令晚亲手给郑南萧倒了一盏茶:“尝尝今日的新茶。” 郑南萧尝了一口,点点头:“口感极好。” 苏令晚又给他添上,这才轻轻出了声:“公子和夫人的心意,晚晚心里都明白,只是晚晚对公子并无男女之情,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我一直都知道。” 郑南萧似乎并不多失落,他轻轻一笑,“姑娘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霍大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想着大概还有机会......” “抱歉郑公子.......” 郑南萧:“你并没做错什么,何来抱歉?” 她顿了顿,又苦笑一声:“我今日本不想来,总觉得今日来准没好事,一路上右眼皮一直在跳,你看果然没好事。” 苏令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没关系,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喜欢霍大人,我喜欢你,并不冲突。” “而且我觉得你与他现在并未谈婚论嫁,只要不到那一日,我还是有机会的!” 苏令晚无奈苦笑:“你何必如此?我与你......” 郑南萧突然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苏令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食盒,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青柚凑上来,看了一眼那食盒,也跟着叹了口气。 “郑公子真是痴情,姑娘若不是已经有了主子,倒是可以考虑他。” 苏令晚看她一眼,伸手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甜汤。 她没什么胃口,小馋猫青柚却看得两眼发光。 “姑娘当真不喝?那奴婢都喝了哦。” 说着坐下来,拿着勺子开始喝汤,刚喝一口,云翳来了。 云翳手里拿着一封信递到苏令晚面前:“主子来信。” 苏令晚伸手接过信走到柜台后面,拆开看了起来。 而那边,云翳并未急着离开,他站在桌子前,看着喝汤的青柚,自他进来,她便头也不抬,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以前每次,他一出现,她两只眼睛围着他转。 于是,抬手,手指轻敲在桌面上:“你随我来!” 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喝汤的青柚:“......” 不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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