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王妃一说完这话,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苏令晚看过来。 而苏令晚自己则完全愣住了。 不论是静昭长公主还是秦阳王妃,之前都有在她面前提过给她找合适的人家,但苏令晚完全没料到会这么快。 而且对方竟还是郑南萧! 郑南萧对她有意,她多少感觉到了一点;但她一直和对方保持应有的距离,也曾在他面前露过暂时没考虑过婚事。 却不想到底是没逃脱。 一瞬间成了焦点,苏令晚能明显感觉到其中一抹视线尤为灼烈! 她不敢去看任何人,轻垂着眉眼,只能做害羞之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嫁与不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若长公主觉得合适,她便可以嫁。 见她脸颊绯红羞得不敢抬头,秦阳王妃捂嘴乐得不行:“看看,脸皮薄得竟害羞了。” 静昭长公主的视线瞟过某一处,见有人紧盯着苏令晚看,心里竟多少有些同情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却是天意弄人。 她收回视线,看向苏令晚,笑着问:“晚晚也是见过那郑公子的,你觉得他如何?” 苏令晚抬眸,看向静昭长公主,清亮的眸子含着羞意。 “干娘觉得好便是好,我都没意见。” “傻孩子,你是要嫁给他过一辈子的,若是觉得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阳王妃也道:“女子嫁人是终身大事,嫁得良人,彼此心意相通,才是最好的,南萧那孩子喜欢你是真的,但你若是不喜欢他,咱们都不勉强,有我和你干娘帮衬着你,想找个更好的,也是可以的。” 此刻的苏令晚心乱如麻。 她沉默了片刻,鼓足了勇气看向静昭长公主和秦阳王妃:“我想考虑几日。” “行,考虑几日。” 静昭长公主一锤定音,她对秦阳王妃道,“你让郑家那边先不着急,这儿女婚事咱得仔细着慎重着来。” “我自然是懂得。” 这一番话说完,已近傍晚。 想着晚上要出门游玩,国公府厨房便早早地备下饭菜,除了国公爷在营地陪将士们过中秋之外,又添了秦阳王妃和乔流夏,这一大家子人也热闹得很。 吃过晚饭,各自坐马车就出发了。 静昭长公主和秦阳王妃一辆马车,苏令晚和乔流夏一辆,霍延麟本来是跟着自己母亲坐在那边马车里,却在临走的时候改变了主意,非要跟着哥哥霍延正骑马。 一行马车缓缓出了南巷胡同,拐上皇城大街才发现到处都是马车,都朝京城玉带桥那边去。 马车内,乔流夏紧挨着苏令晚坐在一起,悄声问她:“苏姐姐可是不喜欢我表哥?” 苏令晚轻轻摇头:“郑公子很好,可更多的感觉更像是朋友。” 乔流夏有些失望。 “我原以为你能做我表嫂呢。”她依旧不死心,“苏姐姐不妨再考虑考虑,你想想看,表哥心里有你,待你嫁了他,他恨不能将你捧在手心里宠着,就像我姑父宠着我姑母那样,更重要的是,我娘说女子嫁人不光是嫁那个男人,还要看婆母心不心善,我姨母可是极好的人,你若是嫁过去,她一定待你如亲生。” 苏令晚见过郑夫人一次,从面相上看,的确是极和善的人。 她心里也十分清楚,若是嫁去郑家,抛开国公府的关系不谈,她能嫁给郑南萧,算是她上辈子积了大德,绝对的高嫁! 而且,以郑南萧待她的心意,她过得应该不会差。 只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此刻的苏令晚完全没了看灯的心情,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 “大概是太突然,我也没心理准备,夏夏,你容我考虑几日。” “嗯。”乔流夏说道,“苏姐姐,你完全不用顾忌我,表哥他虽然喜欢你,但我能感觉到你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娘亲说感情之事不能勉强。” “嗯。” 乔流夏用手挑开车帘,将头伸过去朝外看。 此刻,天色已暗,皇城大街两旁的灯笼依次亮了起来,各种颜色,看得人眼花缭乱,觉得漂亮极了。 “苏姐姐快来看,好漂亮的灯。” 坐在她身旁的苏令晚探身过去,也将头凑到车窗前往外看,果然,又宽又长的皇城大街两侧,红的、黄的、绿的、粉的......五颜六色光彩照人。 “我听他们说玉带河上今晚还有嫦娥飞舞,玉兔点灯呢。” 乔流夏的声音又娇又脆,苏令晚原本沉闷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了几分。 “在船上能看得见么?” “听说是玲珑阁租了一艘三层的画舫,就在玉带河正中央,咱们跟着长公主和姑母定能占个好位置。” 玲珑阁的姑娘们以技艺出名,都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以往中秋,都不曾有这项目。 今年玲珑阁倒是别出心裁,弄出这一波动静,到时候定能吸引不少人观看。 苏令晚看了一会儿灯,觉得眼睛有些酸,正要收回视线,一道骑马的身影自一旁过来,对方端坐在黑马之上,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衿贵不凡。 街边灯笼光照过来,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却面无表情,眼眸轻抬目视前方,一身衿贵,却浑身散发着淡漠疏离的气息。 看到霍延正的那一刻,苏令晚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视线。 可对方却先她一步偏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到了一起。 一个心虚想要闪躲,一个目光笔直,眸色深邃如幽谭。 他明明只是看着她,但苏令晚却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 那股子隐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得见。 她心头一阵慌乱,收回视线,将身子微微后仰,躲在了乔流夏身后。 但转念又一想,她心虚个什么鬼? 她什么都没做! 亲事也是王妃和长公主提出来的,再说了,他都和祥乐公主有了婚约,凭什么她就不能嫁人了? 想到这儿,苏令晚又有了底气。 于是将身子坐正,透过车窗朝外看过去,那人已经骑马走在马车旁边,大概是察觉到她在看他,微微偏头再一次看过来。 依旧是那副隐怒的表情。 而这一次,苏令晚不仅没退缩,反而不服气地悄悄瞪他一眼。 原以为对方会更气! 谁知道,霍延正见她瞪了一眼过来,不知怎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松缓了几分。 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那一直抿着的薄唇悄悄有了弧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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