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心头一窒。 霍延正那一眼,看得她心惊肉跳。 明明他只是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干,可偏偏给她的感觉很明显他生气了。 可她又不明白,她什么都没做,他在气什么? 难道......苏令晚想到一种可能性,霍延正这是在恼她不打一声招呼就回了国公府?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霍家世子爷,还是未来的驸马爷。 心思百转千回之际,苏令晚突然见霍延正转身离开,而云翳抬脚朝亭子走来,她没动,直到对方来到她面前,恭敬出声:“主子让姑娘去擎安堂!” 苏令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得去找麟哥儿。” 她说着起身,带着青柚下了亭子,头也不回地抬脚朝明阳阁走去。 云翳倒也没拦着,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气得青柚回头瞪他一眼,云翳面无表情,任由她瞪。 到了明阳阁,霍延麟还没下学,苏令晚倒也不知,便坐在他的书房里等。 她等得无聊,便拿着小家伙写的文章来看。 说文章,其实算不得文章,就是一段话。 上面写着‘今日在学堂,我以为那是一个屁,却不成想竟是一泡屎,若不是小爷我反应迅速,日后有何脸面统领江湖称霸武林?人生艰难,小爷我一世英名差点毁在一个屁上!’ ‘扑哧......’苏令晚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她对着一张纸笑得开心,青柚也凑过来,却被苏令晚一把捂住。 “你不许看!” 青柚:“姑娘,说好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呵呵......” 青柚胆大包天来抢,苏令晚捂得紧紧的,两人正在拉锯,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苏令晚抬头去看,只见刚下学堂的霍延麟站在门口,小脸惨白的盯着她手里的那张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颤抖着声音:“你......你都看到了?” 苏令晚想说她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手里正紧紧捏着那纸...... 好吧,“看了一点点......” “你你你......”霍延麟一张小脸由惨白变得通红,“你......哇哇哇......” 羞愤、颜面无光! 自己只敢写在纸上的秘密竟被他最喜欢的姑娘看了个正着。 霍延麟一瞬间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见他‘哇’地一声哭了,苏令晚连忙放下手里的那张纸,起身过去,伸手要去抱他,却被霍延麟一把推开:“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他力道极重,被他这么一推,苏令晚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她半天没爬起来。 青柚扶了她起来,苏令晚理亏在先,正想开口解释,却见霍延麟扭头朝外跑去。 苏令晚心头一急,忙抬脚追了过去:“麟哥儿。” 正在气头上的霍延麟哪儿能理她?埋头往前跑,苏令晚紧跟在后面,片刻后,霍延麟冲进对面的擎安堂,而苏令晚却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隐约,她能听见里面传来小家伙一边哭一边控诉她的声音,她哭笑不得,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她准备离开,下次再回来哄他的时候,冬安出来了。 他笑眯眯地叫了一声姑娘:“主子爷这会儿正在里面哄小公子呢,小公子哭得可伤心了,小脸通红,姑娘您这是怎么惹他了?” “我......”苏令晚总不能说她闲来无事偷看了他的秘密。 有点丢人。 见她欲言又止,冬安又笑着道:“主子爷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姑娘难得回府一趟,小公子也是盼了姑娘许久,姑娘若是没事便进去哄哄小公子?” 苏令晚也觉得就这样走了实在不好。 麟哥儿哭得这般伤心都是因为她,于是便点了头:“好!” 冬安一听,忙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堂,还没上台阶,就听见小家伙抽抽搭搭的控诉声:“......那是我的秘密,娘亲都不给看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既是秘密,就不该写在纸上;能写在纸上的,都不叫秘密!” “我......” “霍延麟,你已经八岁了,下个月就满九岁,若还是动不动就哭鼻子,不如就让母亲给你换上裙子梳起发髻当姑娘算了。” 霍延麟气急败坏:“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霍延正想说什么,却突然住了口。 他抬头朝门口看过来,见身穿浅橙色糯裙的姑娘站在门口,一双明亮的杏眸透着几分尴尬和不自在。 见他看过来,她忙解释:“我.....我哄哄麟哥儿。” 霍延正什么也没说,直接将抱着他大腿的小家伙推了出去,随后转身坐到了一旁,端起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苏令晚抬脚走进去,蹲在嘟着小嘴十分生气的霍延麟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霍延麟最受不了就是她这般。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轻轻地,就好像他若是不原谅,她便会哭给他看。 可小家伙心里此刻正难受着呢,于是哼了一声,还是不理。 于是,苏令晚就拿手指去勾他的小手指,勾上之后轻轻地摇了摇:“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行么?” “哼哼!” “我今日来带了醉蟹,还有最近新品冰镇水蜜桃酥酪,你要不要随我去尝尝?” 一听到好吃的,霍延麟动摇了。 他问她:“你都看到了什么?” 苏令晚立马斩钉截铁:“我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看,你就回来了。” “你确定?” “嗯,我从不骗人!” 霍延麟一听,暗暗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这次就原谅你,但下不为例。” “嗯嗯。”苏令晚点头如小鸡啄米。 霍延麟终于破涕为笑。 “苏苏,你怎么今日来了?我还想着若是你再不来,我便去找你呢。” “我知道你想我呀,所以我这不就回来了吗?”她说着起身,牵了霍延麟的小手,两人一起往外走。 可刚抬脚,身后便传来霍延正低沉的嗓音:“麟哥儿先去母亲那儿,苏令晚留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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