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兰园,红玉让她等在门口,抬脚进了园子。 但很快就走了出来:“苏姑娘请进!” 苏令晚抬脚走进去,跟在她身旁的青柚也想一起进去,却被红玉拦住了:“我家姑娘只想见苏姑娘一人!” 青柚一听,立马变脸。 她是暗卫,职责就是保护苏令晚的安全。 因此面对红玉的阻拦,她一个抬手就将她推到一旁,红玉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倒。 她好不容易站稳,气得脸颊通红:“你.....你放肆!” 青柚轻飘飘瞥她一眼:“长公主派我跟在姑娘身边护她安全,你不让我进我就不进?你算哪根葱?” 红玉一听‘长公主’,立马不吱声了。 这时,园门被打开,一身浅色糯裙的温情走了出来,她站在园门口看着青柚,轻轻一笑:“青柚姑娘莫怪,是我家婢子不懂事,姑娘既然担心苏姑娘,那咱们便一起进园子,恰好院子里的葡萄也熟了,我让下人摘来给大家尝尝。” 她说完,也没看苏令晚,径直转身进了园子。 苏令晚和青柚互看一眼,心里却不敢放松。 进了园子,苏令晚才发现此处景色倒是挺好,有大片的花丛,也有一架极长的葡萄架,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一串一串紫葡萄挂在枝叶之间,赏心悦目。 但她此刻并无欣赏的心思。 她接过青柚手里的礼盒,将其放在温情坐着的桌子前,伸手打开,露出里面的吉祥如意。 “温姑娘看看可满意?” 温情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苏姑娘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 “红玉,将银子给苏姑娘!” 一旁红玉掏出一张五十的银票,递到苏令晚手里。 苏令晚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收了起来。 她市侩的模样让一旁红玉忍不住撇了撇嘴。 温情倒是一脸的笑,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请坐,劳你辛苦一趟,请你喝杯我晒的花茶。” 苏令晚也很想知道她找她来的目的,于是便在对面坐了下来。 青柚站在她身后,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一旁丫鬟送了茶水和葡萄来,温情亲自动手,给苏令晚倒了一杯茶。 她将茶递到苏令晚面前,笑着邀请:“尝尝。” 苏令晚说了句多谢,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太过甜腻,不是她喜欢的。 但依旧点了头:“不错。” 温情笑了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片刻后,放下茶杯的同时缓缓出了声:“这花茶的配方我还是跟着长公主学的,但我去掉了其中的金丝菊,换成了我喜欢的茉莉花,又添了半块饴糖。” 苏令晚不明白她怎么提起长公主来? 温情很快又出了声:“长公主喜欢带点苦味的花茶,我却是半分苦也吃不得,但为了让她感受到我的真心,我便陪着她喝了一年多带苦味的茶水,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嫁进国公府,但后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欢喜。” 苏令晚忍不住蹙眉。 “温姑娘此话欠妥,一切皆是你自愿,长公主并未强求与你!” 现在嫁不去国公爷,所以就埋怨上了? 哪来的道理? 温情也不气。 一双眼睛看着她,突然就笑了:“怎么?还真把自己当霍家人了?” 苏令晚没说话。 温情一脸讽刺:“别看现在长公主对你挺好,但转脸她就会冷落你,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静昭长公主,身份尊贵,眼中可真正有过谁?”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长公主的不是。 苏令晚忍无可忍:“若是让长公主知道温姑娘在背后如此评价她,她该是什么心情?毕竟温姑娘之前为了嫁进霍家,恨不能一天三趟地往国公府跑,对长公主比对自己亲生母亲还要周到,现在嫁不成了,翻脸又是另外的模样,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懂什么?”温情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表情近乎扭曲,“若是她真心实意地想让我进霍家,我怎能进不去?” 苏令晚却道:“霍大人并非三五岁孩童,他早已成人,长公主一向尊重他的想法和意愿,若他不喜欢谁,长公主还能强迫不成?” “喜欢?”温情冷笑一声,“他倒是挺喜欢你的,可最终呢?他还不是要娶祥乐公主,要当驸马爷?” 苏令晚脑子一懵。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温情正要开口,却被一旁青柚阻止:“温姑娘还是闭嘴吧,若是被长公主知道你在她背后搬弄是非,定不饶你!” 温情却丝毫不怕。 “长公主再大,大得过圣上和太子吗?我可是未来太子妃......”温情站了起来,抬脚走到青柚面前,抬手就要掌掴她,却被青柚一把拦住。 “那就等温姑娘入住东宫后再说吧。” 她一把甩开她的手,拉起苏令晚就要走。 苏令晚却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温情,喃喃出声:“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驸马?” 温情笑了。 她抬脚靠近,停在她面前,一边欣赏着她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一边开心出声:“今日一早圣旨已到国公府,圣上亲自赐婚霍世子,将祥乐公主嫁给她,婚期就在明年四月......” “苏令晚,你真是个可怜虫,你喜欢的男人都已经与别人订了婚期,你还蒙在鼓里,啧啧啧......” 温情的话,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苏令晚的心口。 疼得她脸色苍白,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 但同时体内又生出一股愤怒来。 这股子愤怒强逼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温姑娘莫不是弄错了,我从未喜欢过霍大人,更没想过要嫁给她,我不像你毫无自知之明,我一向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所以从未有过幻想。” 见温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苏令晚心底涌出一丝报复的快感。 “霍大人与祥乐公主乃天作之合,像他那样出众的男人,也只有祥乐公主才能配得上他!” “所以请温姑娘莫要再在我面前说那些荒诞之言,我和大人清清白白,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她顿了顿,脸上表情更冷了,“我劝你最好也收敛一点,太子恐怕更不喜欢自己的太子妃天天将其他男人挂在嘴边!” 这一次,温情脸上的表情更是大变。 她想说什么,又顾及着什么,那张脸一瞬间变得狰狞又扭曲。 苏令晚懒得再搭理她,转身领着青柚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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