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收回视线,看着眼前那碗她一直都很喜欢的羊肉米粉,突然之间失了所有胃口。 七天前,冬安来告诉她说世子爷很忙,忙完就来找她。 好! 她等! 一等就是七天! 她原本以为他最多三天就会来找她,可一等就是七天。 七天过去,他依旧没来,她跑去找他,却被云翳拦在大理寺府衙门外,给她的理由和冬安的一模一样:“主子很忙,没空见姑娘!” 七天,他都抽不出一点点的空来见她,可转头却出现在水云间门口赴祥乐公主的约。 若是再感觉不到异样,苏令晚觉得自己就是真傻的。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 明明七天前,是他将她堵在阁楼之上,强逼着她答应喜欢他,他更是信誓旦旦说要娶她为妻。 可仅仅只过了一夜,什么都变了。 仿佛那一夜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是那么的不真实,不真实到让苏令晚怀疑,那一晚的自己莫不是喝多了,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 可她心里很清楚,那不是梦。 “姑娘,”青柚突然抬手指着对面其中一扇窗户,“主子和公主在那儿。” 苏令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水云间二楼临街的窗户前,祥乐公主和霍延正坐在一起,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苏令晚清楚地看到祥乐公主托腮笑意盈盈地和坐在对面的霍延正说着什么,而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竟勾着唇角,一边听祥乐公主说笑,一边亲手给她添了一杯茶。 青柚愤愤不平:“主子何曾这样对姑娘笑过?” 苏令晚怔怔地看着那处,心口的位置就像是被人拿针扎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一把捂住心口处,白了脸色。 “姑娘!”青柚立马丢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走到她身边,担心得不行,“姑娘你怎么了?” 苏令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见青柚还没吃完,她轻声道:“你吃吧,不用管我。” “奴婢哪儿还吃得下。” 青柚很生气,她觉得主子在她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在这一刻迅速瓦解,她也难受得不行。 见她一直盯着水云间那看,青柚担心她难过,便提议:“姑娘,咱回去吧。” 苏令晚坐着没动。 青柚说得对,她该回去了,可眼睛却移不开,一直看着霍延正,看着他亲手给祥乐公主盛汤,看着他将汤碗稳稳地放在公主面前,看着祥乐公主一脸满足的笑...... 这一幕刺痛了她的双眼,她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一贯喜欢叽叽喳喳的青柚一句话不敢说,因为她见姑娘的脸色实在太差太难看,步子也虚浮,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m.biqubao.com 就这样一路回了铺子。 青鸾见两人这半天才回来,正要出声,却见苏令晚脸色极差,于是抬眼看向青柚,青柚朝她示意,让她什么都不要问。 青鸾早就烧好了洗澡水,苏令晚将自己沉入木桶之中,直到憋得双眼通红才钻出来。 白净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抬脚走了出去。 擦净身上的水渍,连头发都没擦,苏令晚直接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无法排解情绪的时候,都是睡觉。 一觉醒来,基本就缓解许多。 她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 霍延正并未在水云间待很久,祥乐公主吃饱之后,他亲自送她到宫门口。 目送那顶华盖马车进去宫门,他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冬安问他:“爷,现在回府还是?” “回大理寺。” 云翳其实没撒谎,最近大理寺一连接了两个大案,霍延正每天早出晚归,的确忙得很。 马车驶离皇宫门口,朝大理寺疾奔而去。 到了大理寺府衙,霍延正进到书房忙到凌晨才从里面走出来。 云翳上前,低声禀报:“他们已经离开了!” 霍延正没说话,抬脚大步出了大理寺,在上马车的一瞬间,他低沉出声:“去看看她。” “是!” 凌晨的京城大街,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马车车轮碾压过地面发出的动静。 马车内,霍延正将身子半靠在枕上,双眸微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疲倦。 马车很快停在了铺子门口。 青鸾和青柚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人恭敬出声:“主子。” 霍延正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云翳想进去,却被青柚一把拽到一旁,她凶巴巴地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主子没工夫见姑娘吗?” 云翳垂眸看她,视线落在她紧紧揪着他袖子的手上,平静无波开口:“主子做事何时用得着你质疑?” “你......” “在主子面前,你给我把小脾气收起来,你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云翳的话,让青柚脸色一变。 “我自然没忘,但姑娘待我也很好,我见她很伤心......” “主子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只需要将姑娘保护好,其他不要管!” 青柚抬头看他,见他板着脸,吓死人的模样。 “哼,懒得理你!” 她一溜烟进了铺子,云翳跟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气呼呼的背影上,忍不住皱了眉头。 而此刻,霍延正坐在铺子里,青鸾站在他跟前,低声汇报着这七日来苏令晚的情况。 “......姑娘前几日还好,只是今日从外面回来,心情似乎很差。” 霍延正一听,剑眉微动。 “她去哪儿了?” 青鸾如实禀告:“姑娘临走前说去大理寺找主子您......” 找他? 霍延正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云翳:“你见过她?” 云翳:“是!” “何时?” “祥乐公主离开的时候,姑娘正好看见......” 霍延正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一旁青柚实在按奈不住出了声:“属下有话要说。” “说!” “姑娘今日不止看到祥乐公主从大理寺府衙出来,还看见主子您在水云间陪公主吃饭......”青柚说着红了眼眶,“姑娘虽然没说什么,但属下看得出来,姑娘她......她好难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577/694095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