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 苏令晚抬眸看过去,果然见温情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紧接着门帘响了,温情领着丫鬟走了进来。 一进来,那丫鬟就皱了眉头,一脸嫌弃:“姑娘,这屋里实在太热了,怎地连个冰桶都没有?” 一旁青鸾出了声:“我家姑娘挣点银子不易,可不舍得用冰桶!” “你......” “红玉!”温情蹙眉看了身边丫鬟一眼,“你哪来这么多话?” 红玉忙道:“奴婢多嘴了,姑娘恕罪!” “行了,去将马车上的冰桶搬进来,大家一起凉快。” 待丫鬟出去后,温情笑着看向苏令晚:“苏妹妹,好久不见。” 所谓无事不登门,况且是这般热的天。 温情来找她,定是有事。 苏令晚请她在一旁坐下来,又让青鸾泡了凉茶来。 她端着茶壶,亲手给温情倒了一盏茶:“我这里只有这些花茶,温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妨尝尝。” 温情却道:“我最近身体不适,大夫特意嘱咐不宜饮茶,多谢妹妹好意。” 苏令晚轻轻一笑,毫不在意。 温家的丫鬟将两个冰桶送进来,屋子里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苏令晚觉得凉爽多了,想着一会儿也去买些冰来,两个屋子,一个屋子放上一盆,睡觉也能舒服一些。 她正想着是去东街买还是西街买的时候,听到温情问她:“前段时间,听说苏妹妹受了伤,可好了?” 苏令晚知道她说的是刘签那事。 “早已无大碍,多谢温姑娘关心。” 温情状似无意出声:“我听闻霍世子为了姑娘你将那刘公子做成人彘......这样看来,世子待姑娘当真是不一样。” 苏令晚抬眸,对上温情看过来的眼神。 对方的眼神,看似温和,却有嫉妒一闪而过。 快得苏令晚几乎没抓住。 她淡淡一笑:“刘签当时并非指伤了我一人,他还伤了麟哥儿,我倒还好,麟哥儿可是长公主和国公爷心尖肉,他这样伤麟哥儿,大人怎会放过他?” “是吗?”温情收回视线,未置可否。 苏令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她。 对方不出声,苏令晚也不开口。 就这样过了许久,她突然听见温情幽幽出声:“麟哥儿也好,你也罢,都不重要了。” “苏妹妹,我要嫁给太子了!” 苏令晚一脸意外。 她原以为温情要嫁的人是霍延正。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排斥霍延正接近她的原因。 她一直都知道,温家和霍家是世家,温家门第虽然不及霍家尊贵,但放眼整个京城,除了公主郡主之外,也只有温家嫡女这样的身份能与之相配。 况且,乔流萤之前在她面前曾不止一次炫耀过,温情是霍家未来世子夫人,是霍家内定的儿媳人选。 所以当温情说出她要嫁给太子的那一刻,苏令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 温情轻轻摇头,一脸苦涩:“过几天圣旨一下,我便没有回头之路,苏妹妹,我终究是没那个福分嫁进霍家。” 苏令晚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但见她情绪低落,也只好捡好听的话说:“太子殿下俊美无双,乃京城贵公子翘楚,身份尊贵无匹,你嫁入东宫,身份更是尊贵不可言......” “可我不喜欢他!” 温情突然落了泪,她哭得楚楚动人,一脸忧伤,“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霍世子,从小就喜欢,喜欢了他整整十二年。” 温情今年才十八,喜欢了一个男人十二年。 那是怎样的情深? 苏令晚不懂这种感情,但说实话,她多少有些同情温情,爱而不得,该是怎样的遗憾和伤心?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现在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枉然。 事已成定局,除了接受,也没别的出路。 但下一瞬,温情就给她出了个难题。 对方一把握住她的手,两眼通红,恳求着出声:“苏妹妹,我今日来是想求你帮我个忙。” 看,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 苏令晚一瞬间清醒过来,她身份低微,温情能有什么事能托到她这里? 她不解地看着对方:“我能帮你什么忙?” “我想见霍世子一面,就一面就好,妹妹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苏令晚更意外了:“你想见他,见就是了,何必来找我?” “妹妹有所不知,最近这段时间,长公主去了避暑山庄不在府上,世子爷更是早出晚归,我几次去霍家,却等不到人。”温情一脸焦灼,“赐婚的圣旨过几日便下来了,圣旨一下,我便再无任何机会见他!” 温情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塞到苏令晚手里:“麻烦妹妹将此信亲手交给世子!” 手里的信瞬间成了烫手山芋。 苏令晚丢也不是,接也不是。 “霍大人他不是在大理寺府衙就是在国公府,温姑娘不如自己派人送去,何故让我......你知道的,我和他并不熟。” 的确不熟。 自上次之后,两人已半月有余没见面。 他在她面前一贯强势,说话强硬又无理,苏令晚不想见他,对方可能也生她的气,所以半个月也没来她这儿。 她原本觉得这样挺好,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温情给她出了个难题...... 温情却道:“我不放心任何人,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给了妹妹,妹妹一定要将此信亲手交给霍世子。” 她说着起身就走,走得极快,生怕苏令晚反悔。 苏令晚追出去,对方已经上了马车。 “温......” 温情挑开帘子,两眼通红地看着苏令晚:“苏妹妹,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你若是不帮我,我还能求谁去?还不如一根白绫吊死算了!” 苏令晚:“......” 不是,怎么还威胁上了? 她一愣神,对方马车就走了。 苏令晚看着手里的那封信,又恼又后悔,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青鸾走出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封信,有些生气:“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姑娘都拒绝她了,她怎么听不出好赖话?” 苏令晚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封信,然后递给青鸾:“麻烦你跑一趟,送去给霍大人。” 青鸾点头,伸手去接。 苏令晚又收了回去:“算了,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省得以后有理说不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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