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寺诏狱出来,外面天色已暗。 霍延正一边朝书房大步而去一边接过冬安递过来的帕子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冬安:“爷,晚饭是回府吃还是去姑娘那儿?” 大概是刚从诏狱出来的原因,霍延正的嗓音依旧森冷:“先回国公府。” “是!”冬安紧跟其后,“热水已经备好了,主子您先沐浴,我去准备马车。” 霍延正没说话,大步进了书房。 他洗完出来,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冬安递上一盏热茶,他接过喝了一口,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锦袍穿上,大步出了大理寺。 马车路过苏令晚的铺子,冬安眼尖的发现铺子关了。 他忙对马车里道:“爷,姑娘店门关了,莫不是已经回了国公府?” 霍延正‘嗯’了一声,没说话。 不久,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管家迎上来,恭声道:“世子爷,您回来了。” 霍延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府门口,开口:“姑娘可回了?” “姑娘未回。”管家又道,“小公子下了学就去了姑娘那儿,他惦记着昨晚姑娘未回,想去看看。” 霍延正一听,剑眉立马拧了起来。 一旁冬安连忙出声:“可马车刚从姑娘门口过,姑娘的铺子是关着呢。” 管家一听,也着急起来。 霍延正叫来云啸:“去找人!” “是!” 云啸骑马而去,很快他带来消息:“隔壁陈家说姑娘带着小公子去了夜市,青鸾和青柚跟着,应该不会出事。” 一旁的管家这才松了口气。 “若是小公子出了什么事,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管家是家仆,是国公府老人,是国公爷身边的忠仆,霍延正也不好说什么,只叮嘱道:“若下次他再出门,忠伯务必派人知会我一声。” “是是是,老奴这次一定谨记。” 霍延正起身,抬脚往外去。 管家跟在后面:“世子爷要出去吗?可要在府上用饭?” “不了,我去找她们,不用管我们。” “是,世子慢走。” 出了国公府,霍延正上了马车,直奔城东夜市。 马车行至半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赶车的云翳见正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一辆马车,拉着马车的马背上有一小孩,他盯着看了一眼,随着距离渐渐拉近..... 骑在马背之上的小孩竟是他家小公子。 云翳大惊:“主子,是小公子......” 话音未落,车帘被掀开,霍延正抬眸看向已经逼近的马车,眸底滑过一抹意外。 云翳将马车停下来的同时,霍延正已经从马车内飞身而出,片刻后落在霍延麟身后,替他勒住了几乎要脱缰的马车。 急速奔跑的马儿突然被勒住缰绳,霍延麟小小的身子差点飞出去。 一只大手袭来,一把将他抱住。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熟悉到让他想哭的嗓音自头顶传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霍延正话还没说完,霍延麟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哥哥......哥哥快......救苏苏......” “苏苏被人抢走了!” 霍延正原本因他在京城大街跑马的不悦,在听到这话时,浑身都散发着萧杀之气。 “谁抢了她?” “京兆府尹家的刘公子!” 霍延正没说话,他将霍延麟抱下马,交给冬安的同时看到他的一双小手都勒得鲜血淋漓。 霍延正掏出帕子,替他轻柔地包上之后,冷声吩咐冬安:“送他去白姑姑那儿。” 冬安心疼得直掉泪:“这个挨千刀的竟敢欺负到咱小公子头上,这若是让长公主知道,可要心疼坏了。” 霍延麟一点不在乎,他看着霍延正:“哥哥,我随你一起去!” 霍延正翻身上马,垂眸看他一眼:“老实待着!” 说完,策马直奔夜市。 ...... 苏令晚被抓到之后,被五花大绑捆着带去了刘府。 进门的时候,恰好在大门口遇上从马车上下来的刘府尹,看到自己儿子又‘捉’了姑娘回来,对方看了苏令晚一眼,只略略皱了皱眉头:“你莫要给我闹出事来!” 刘签忙上前,扶了亲爹上台阶:“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你看她那样也不像是哪家小姐?我后院前几日不是刚死了一个,刚好拿她来补上。” “死的那个你都处理好了?” “给了她爹妈二十两银子。” 刘府尹一听,哼笑一声:“命真贱!” “那可不是......” 父子俩一路笑着进了府门。 被拿布条塞了嘴巴的苏令晚,看着刘家父子,眼眸里散发着愤怒的火光。 这对父子,视人命如草芥,真的太可恶了。 苏令晚被一路送去了刘签的院子,一进院子她就被人推倒在地上,刘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旁有小妾替他揉捏着之前被青鸾差点捏碎的手腕。 “公子,您这是又厌烦妾身了么?怎么又带回了个妹妹?” 刘签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无所顾忌地在对方嘴上咬了一口:“急什么?带回来再多,你依旧是我最爱的那个。” “哎呀讨厌......” 刘签一把松开她,随后看向苏令晚。 被五花大绑的苏令晚嘴里塞着布条,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发出‘呜呜’地抗议。 刘签笑了:“来人,给这小美人松绑。” 立马有人上前,解开了苏令晚身上的绳子,得了自由的苏令晚一把扯掉嘴上的布条,看着刘签冷声道:“我劝你最好把我放了,不然霍大人是饶不了你的!”biqubao.com “霍大人?哪个霍大人?” “大理寺卿霍延正!” 刘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你认识霍大人?你知道霍大人是谁吗?他可是堂堂国公府世子爷!你认识他?哎呦她真好笑.......” 刘签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他笑了,一旁的人也跟着笑了。 一瞬间,整座院子笑疯了。 就好像苏令晚回认识霍延正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 苏令晚看着他们笑,表面虽然表现得得很冷静,但实际上,心里很慌。 她以为说出霍延正,刘签会忌惮几分。 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压根不信她的话。 也难怪,霍延正在京城这些公子哥眼里,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无比尊贵的身份,再加上自身的优秀出众..... 刘签不信她说的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霍家,若是对方不相信她和霍家的关系,她如何能从这里安全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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