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萧也不是傻子。 他看了一眼霍延正,视线扫过他那张沉如水的脸,多少回过味来。 不是亲妹妹,所以便可以像男人那样喜欢她! 原来如此! 突然之间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而且还是强劲的竞争对手,郑南萧不仅没生出退缩之意,反而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满京城最矜贵的公子喜欢的姑娘,竟和他喜欢的是同一个。 郑南萧被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虽然霍延正身份尊贵样貌出众年纪轻轻便是正四品大理寺卿,但他也不差。 除了官职比他小半阶,家世上比他低了那么一点,其余都不是问题。 而且......他明显感觉苏令晚并不喜欢霍延正。 至少刚才是这样! 想到这个可能性,郑南萧就更加信心满满。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姑娘,不会轻易放过。 苏令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点心,她一进去,便感觉气氛有些沉闷。 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霍延正。 对方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转着,眉眼低垂,并未看她。 她偏头看向对面的郑南萧。 对方正在看她,见她看过来,立马扬起唇角,朝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苏令晚也冲他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点心放在他面前:“郑公子尝尝我做的点心。” “多谢苏姑娘。” 郑南萧说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口绵软,清甜不腻。 他点头:“怪不得姑娘生意好,我从来不吃甜食,倒觉得你做的点心极对我胃口。”biqubao.com 谁不喜欢被夸呢? 苏令晚不过才十七,自然也喜欢被人夸赞。 她一听开心极了,便将那盘子点心往他跟前放了放:“那你多吃一点,不够我那边还有。” “好。” 郑南萧将手里的全部送进嘴里,“麻烦姑娘将这个点心替我打包五份,我一会儿带回府给母亲和妹妹们尝尝。” “好。” 她转身离开,却没发现霍延正一双冷眸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完全不顾坐在对面的郑南萧。 郑南萧看他一眼,顺手将放在自己跟前的点心往霍延正面前推了推,热情地招呼道:“霍大人,一起吃,别客气!” 霍延正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 郑南萧毫不示弱,与他平静对视。 霍延正突然笑了:“郑大人慢吃,本大人还有事忙,先走了!” 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郑南萧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翻身上马的霍延正,回想他刚才那一抹笑,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要知道‘霍阎王’这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心机深沉,手段更是厉害。 若他想对付谁,谁也讨不着好。 郑南萧正想着,苏令晚拎着食盒走过来:“郑公子?” 郑南萧回神,看着眼前姑娘那张比花还娇的脸,对上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上一刻的犹豫顷刻间烟消云散。 若是赢得姑娘芳心,死了也值。 苏令晚将食盒打开,对他说:“我放了六份进去,给你也留了一份,郑公子若是喜欢,下次派人来给我说一声,我亲自送去府上。” 对郑南萧,苏令晚满心感激。 他两次出手相救,特别是最后一次,说是救命恩人不为过。 她真的想好好谢谢他。 郑南萧掏了银子出来,却见苏令晚当场变脸。 “你若是给我银钱,那这点心便不给你了。” “你一个姑娘挣银子不易......” “你不一样,你救了我,我应该大礼相谢,这几盒点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她执意如此,郑南萧也不再勉强。 便笑着收下:“那多谢姑娘好意!” 送走了郑南萧,苏令晚正要回厨房收拾东西,突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霍延正原本坐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何时走的? 于是问青柚:“霍延正走了?” 青柚看着她,语气透着点淡淡的幽怨:“姑娘满心满眼都是郑家公子,连世子爷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青鸾:“别胡说,郑公子只是咱家姑娘的救命恩人!” 青柚:“世子爷好像伤心了......” 青鸾:“你闭嘴吧!” 苏令晚被两人逗乐了,轻笑出声。 青柚好心提醒她:“姑娘,世子爷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苏令晚一点也不怕。 “他哪次脸色好看了?天天板着脸,好像我欠他银子似的。” 青柚:“.......” 唉!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世子爷,让他不要天天板着脸,哪家的姑娘喜欢天天板着脸的男人? 世子爷难道没看见郑公子一见姑娘就笑成一朵花? 谁不喜欢笑模样呢? 原本就有几分姿色的郑公子,一笑起来,姿色更盛了。 再这么下去,姑娘迟早要被郑公子给勾走。 青柚暗戳戳地想,等下次冬安过来,她一定要将这事跟他提提,她没胆在世子爷面前提这事,冬安应该能行。 ...... 转眼进了五月,五月初八,苏令晚的生辰。 静昭长公主老早就派了人过来,生辰这一日让她关门一天,回国公府过生辰。 苏令晚自然是无法拒绝。 生辰前一日,许久未见的韩序来了。 他整个人清瘦了许多,整个人充斥着颓废和消极。 他站在苏令晚面前,看着她轻轻咧了咧嘴角:“小九,十七岁生辰快乐!” 他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苏令晚伸手接过,不知为何,眼眶突然一红。 “韩序.......” 她说不下去了。 话语在嘴里转啊转,出声已是哽咽,“你别这样。” 韩序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脑袋,可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他手无力下垂,许久才说道:“不用担心我,我会好起来的。” “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不该是这样的......” 他就像五六月的太阳,永远炙热充满能量。 他是刚登科的状元郎,他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他......不该为了她,将自己折腾得如此颓废不堪。 韩序心疼她为他流泪。 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大大的笑。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好起来!” “嗯。” “这次来还有一件事......”韩序看着她,“我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外派江阳做县令,三年才能回来。” 苏令晚一听,还是很高兴的。 “挺好的韩序,回来了就会升职是不是?” “嗯!” “那我便祝你此去一路顺风,此后年年岁岁平安如意,自在吉祥!” “好!” 韩序突然靠近她一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收紧了胳膊,像是想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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