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诏狱,刑审房。 正中间的那张高椅之上,男人一身黑色锦袍,面容冷峻,一双深邃冷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被绑在刑架之上的乔恒万,视线扫过他脚下一滩不明液体,微微拧了眉头:“既然管不住,那便别留了,阉了他!”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却让乔恒万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霍大人,霍世子......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霍延正轻挑眉头:“哦?本大人忘了问问你,乔公子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乔恒万吞吞吐吐,“我只是闹着玩,并未真的想要怎么样,大人一定要明鉴......” 霍延正轻垂眼眸,不再说话。 一旁云啸随手拎起一把刀子就朝乔恒万走过去。 还幻想着能隐瞒过去的乔恒万一见,吓得差点再次失禁:“我说我说,大人饶命,我说......啊!” 哀嚎声响起,云啸的尖刀直接扎在乔恒万的手背上。 疼得他差点昏死过去。 云啸冷笑:“霍大人耐心有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手背被扎了一刀的乔恒万这才真正见识到了大理寺的恐怖。 他强忍着疼痛,颤抖着出声:“我说我说。” “今日六妹生辰,府上来了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姑娘,我以前从未见过她,便对她起了兴趣......” 乔恒万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刑审室的温度莫名地冷了许多。 他愈发战战兢兢:“但在府上,有六妹护着她,郑南萧也来凑热闹,我便没得逞,打听到她在城东卖点心,便提前拦在她回去的路上........” 霍延正突然抬眸,眸光幽深,意味不明:“那些人,你请的?” “这真不能怪我,那姑娘身边的丫鬟会武功,我若不是不请几个会武功的......”乔恒万说不下去。 他又想起什么,看着霍延正:“霍大人,我承认我对那姑娘图谋不轨,我想将她纳入我后院,但郑南萧绝对也目的不纯,大人您是没见他看那姑娘的目光,就快黏在对方身上去......” 霍延正突然起身,朝外走去。 阴冷的嗓音传来:“阉了!” “是!” 很快,刑审房便传来乔恒万嚎叫的声音。 听得一旁牢狱之中的犯人忍不住往角落里缩了缩。 ...... 今天的事到底是吓坏了苏令晚。 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噩梦连连。 最后一次吓醒,她便再也不敢睡了,天还没亮,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苏令晚有些口渴,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走出内室,站在桌子前正要倒水喝,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 不等她反应过来,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漆黑身影走了进来。 对方看到苏令晚的那一刻也有瞬间的愣怔......他以为她早睡熟了。 门被推开,屋外的月光倾泻进来。 一室寂静,两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抬脚进入,顺手关上房门...... 苏令晚冷嘲出声:“堂堂大理寺卿,朝廷命官,竟学会了溜门撬锁,霍大人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霍延正没理她。 一双冷眸紧紧地盯着她,就像是暗夜里出没的野兽,渐渐逼近,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苏令晚被他吓着了。 下意识地往后退......m.biqubao.com 只是身后就是墙,她的后背紧紧抵在墙上,看着依旧在逼近的男人,恼羞成怒:“霍延正,咱俩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你不该再来找我。” “乔恒万已经被我废了!”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令晚微微一怔。 但他紧接着的一句话却让她恼了。 “你最好给我离郑南萧远一点!” 苏令晚:“......你什么意思?” 霍延正垂眸,对上她微微瞪圆的眸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什么意思,你最好记住我的话!” 他说完转身要走。 后背突然被东西砸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看向落在脚边的一个小布偶,然后抬眸看向苏令晚没说话。 苏令晚气极了:“霍延正,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管东管西?” 霍延正没回她的话,而是俯身弯腰,捡起那只布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抬眸冷冷地凝向苏令晚。 “只要你还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的事我管定了!” “你......”苏令晚快要被他气死了,多少有些口不择言,“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霍延正脸色一沉。 “我管闲事?那谁管的不是闲事?郑南萧?” 苏令晚一脸莫名:“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最好别和他有关系,不然,你该知道后果!” 霍延正说完便大步离开,待苏令晚追出去,他已经消失不见了踪迹。 气得她站在院子直跺脚:“混蛋王八蛋臭鸡蛋!” 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青鸾和青柚:“.......” 骂人还能这样骂? ...... 英国公家二公子成了废人一个,这事不知被谁传了出来,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之前被他欺负霸凌过的人,无不拍手叫好。 也有人说大理寺行事太过毒辣,不过是当街拦马车,就被阉了,手段太残忍,令人发指。 英国公气急败坏,一纸诉状告到圣上跟前。 状告大理寺卿霍延正乱用职权用刑过度枉顾大业朝法律朝纲,非得要个说法。 一方是伯爵府,虽然渐渐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状子到了自己眼皮底下,他总不能不管? 而另外一边则是自己的亲外甥...... 皇上很为难! 就在他为难之际,霍延正拿着厚厚一沓状子不紧不慢地来了,他将状子先呈上:“皇上不妨先看看这些年乔家二公子都做过哪些混账事?” 皇上接过,一一看过去,当场震怒。 “英国公教子无方纵容其欺辱了多少无辜女子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敢在我眼皮底下买凶想掳走人家姑娘,我看他还真是没将我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英国公腿一软,直接跪了。 “皇上饶命!” 皇上自然不会饶了他。 虽然没剥夺他的伯爵封号,但罢了他礼部员外郎的官职。 此消息一出,全程哗然。 不知道内情的人都在说...... “皇上当真疼爱他这个亲外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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