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突然就怒了。 她一把将霍延正推开,‘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双眸圆瞪:“呵......霍大人多高高在上啊,我连人都不配做,在你眼里就是个东西!” 看着突然发起小脾气的苏令晚,霍延正微挑眉梢。 她很少敢在他面前发脾气。 但此刻,却像是踩了尾巴的小猫,小模样凶得很。 霍延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黑眸睨着她:“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你才是东西!”苏令晚突然又改口,“不对,你就不是个东西!” 霍延正突然笑了。 虽然只是一声短而轻的笑声,但苏令晚真的就听见了。 她看着他,对方薄唇微勾,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苏令晚稳了稳被搅乱的心神,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都骂他了,他还笑?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正不解之时,对方突然伸过手来,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小傻子!” 嗓音低沉,语气透着难掩的宠溺。 苏令晚:“.......” 她很想怼他。 但不知为何心口的地方跳得厉害,她担心自己一张嘴,心跳就会自己蹦出来。 她不敢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就像是被施了什么邪术,苏令晚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都要被他勾了去。 一紧张,她又躺回被窝。 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霍延正伸手来拉她的被子:“你想闷死自己?” 姑娘嗡嗡的声音传来:“你快走,我要睡觉!” 霍延正收回手来,看着拱起的被子,沉声开了口:“可记住我今晚说过的话?咱俩之间不存在什么兄妹之情!” 苏令晚一把将被子掀开,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憋出来一句:“我不喜欢你!” “不急!”霍延正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将她散落在额角的碎发一点点弄到耳后,动作轻柔至极,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咱们来日方长!” ...... 霍延麟一觉醒来,就看到抱着双腿靠在软榻之上的苏令晚。 他开心极了:“苏苏。” 苏苏果然没骗他,说守着他当真守着他。 见他醒了,苏令晚从榻上下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热触感正常体温,她也放下心来。 穿好衣服,洗漱过后,苏令晚就牵着霍延麟去了扶云院。 他俩来得挺早,国公爷和长公主刚洗漱完,早饭还没上桌。 两人在外间等了一会儿,国公爷才牵着长公主的手从里面走出来,苏令晚带着霍延麟请了安,长公主见霍延麟一改昨日萎靡,又恢复了往日神采,也放心下来。 “看来能还是你的苏苏说话最管用。” 霍延麟:“苏苏昨晚陪我一整夜。” 苏令晚顿时有些汗颜。 她没陪他一整夜,而是半夜实在睡不着,就跑去他那屋坐了一整夜。 长公主看向苏令晚,见她脸色不太好,还以为她累着了,忙吩咐人摆了早饭,想着让她吃过早饭赶紧回海棠轩补补觉。 但苏令晚摇摇头:“干娘,我得回去了,毕竟还开着店,总不好天天关门。” “那你身体可吃得消?” “没事,我今日做少点,晚上早点休息。” “要不让双喜和春喜过去帮你?” “干娘.......” “行行行,不提了不提了。” 上次长公主提过一次,被苏令晚拒绝过一次,主要是店面太小,她一个人忙得过来,而且春喜和双喜过去,也没地方住。 早饭摆上来,却迟迟不见霍延正。 长公主吩咐晴香:“派个人去擎安堂催催正哥儿,他一向起得早,今日怎么还没过来?” “是!” 很快,晴香带来消息:“擎安堂那边的人说世子爷一早就走了,他今日要出外差,大概三天之后再回来。” 长公主一听,看向国公爷:“这孩子,出外差怎么不跟咱俩说一声?” 国公爷拿起筷子:“昨天可能想说,但咱俩没给机会。” “......” 长公主突然想起昨晚饭桌上,亲儿子被他俩赶走的事。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苏令晚,却因听到霍延正不在而偷偷松了口气。 昨晚上他离开之后,她就再也睡不着。 就这么一直睁眼到天亮,心绪繁杂,毫无困意。 ...... 转眼过了三月,进入四月。 人间四月芳菲尽。 满京城的桃啊、杏啊、梨花、海棠......尽情绽放。 最美京城四月,也迎来了三年一次的春闱。 每年春闱,不管是参不参加春闱的学子都放假,一起迎接这盛大考试。 苏令扬也回家了,他又长高不少,苏母拉着他问东问西总是说不完的话,苏令晚呆在自己店里,没去凑那个热闹。 但过了一会儿,苏令扬就来找她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姐,送你。” 苏令晚有些意外:“给我的?” “嗯。”苏令扬凑过去小声说,“我省下来的饭钱给你买的,四月中旬就是你十七岁生辰,我到时候可能赶不回来,礼物提前送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 父亲离世之后,苏令晚就再没过过生辰。 哪怕十五岁及笄礼,她都没有过。 所以第一次收到苏令扬的生辰礼,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打开锦盒看着里面的一对碧玉耳环,拿起来放在耳朵上比划了下:“好看吗?” “好看。” 苏令扬说的是实话。 苏令晚平日素面朝天,只要稍微配点首饰,就让人眼前一亮。 “姐,我来给你戴上。” 苏令扬伸手拿过耳环,正要给她戴上,苏母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盯着苏令扬手里的耳环,阴阳怪气地出了声:“人家现在可是长公主的干女儿,还缺你一副耳环?” 苏令扬脸色有些尴尬:“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心意?你的心意在她眼里可不值钱,毕竟长公主赏了她那么多首饰,还缺你这一副破耳环?” 即便是脾气再好的苏令扬,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娘,你何必这样阴阳怪气,长公主喜欢姐姐是好事,你非得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见他维护苏令晚,苏母立马就炸了:“好啊,你不在的时候,她欺负我你没看见,现在你回来了,还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 说着就嚎了一声,紧接着就撒起泼来:“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女不孝,我不活了......” 还没嚎完就被一道冰冷声音打断:“不想活是吧?” 苏母哭嚎声一顿,她看着苏令晚。 对方冷冷地凝着她,抬手指着后院:“后院有井,这边有麻绳,厨房有菜刀,你想先试试那个?” 苏母:“......” “不敢?我帮你! ”苏令晚一把抓过放在一旁的麻绳走过去,二话不说往她脖子上套。 吓得苏母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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