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的马车内,苏令晚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她斜对面最远的位置上坐着霍延正。 今日的他穿着大理寺卿的官服,正四品绯色官服,虽说少了几分他在家时所穿黑色锦袍带来的冷肃之气,但官服威严,更让他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威慑力。 坐下来之后,霍延正没出声,苏令晚更是闭紧了嘴巴。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时之间,马车内静得只剩下车轮轧过地面的声音。 当马车穿过长长的内城大街,拐进昌盛街的那一刻,苏令晚暗暗松了口气。 快了,一会儿就到家了。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内城大街道路宽阔路面平整马车怎么跑都不颠簸,但一进昌盛街,路面不仅变得凹凸不平,各种马车、驴车、来往的人群...... 外面叫卖声不绝入耳,久违的烟火之气。 她忍不住掀起车帘,正要往外看,马车突然一个紧急拐弯,毫无防备的苏令晚整个身子往后面倒去。 来不及尖叫,她整个人摔进身后之人的怀里,对方及时伸手抱住了她。 马车颠簸了几下之后,停了下来。 霍延正拧眉沉声开了口:“怎么回事?” 云翳的声音传来:“回大人,对面巷子里突然蹿出一群孩子。” 冬安也开了口:“这群熊孩子跑来跑去也不知道看路?幸亏云翳眼疾手快,不然总得伤一两个。” 霍延正:“走吧!” “是!”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苏令晚心跳如雷,整个人还处在恍惚之中,突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你还想抱多久?” 苏令晚一怔,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却震惊地发现,自己不仅紧紧抱着对方的腰身,竟还整个人趴在他怀里,更让她觉得丢脸的是,自己整个贴在他身上,紧紧的。 就像突然碰到了烙铁,苏令晚面红耳赤,整个人红了透。 她猛地抽回手来,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可偏偏对方不松手。 他的胳膊依旧圈在她腰上,一动不动。 苏令晚顶着红透的脸去看他,又羞又急:“你松开......” 霍延正没动,垂眸看她,面无表情:“抱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苏令晚急了:“我没想抱你......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霍延正身子微微后仰,靠在软枕之上,胳膊还虚虚环在她腰上,慢条斯理,“苏令晚,你主动对本大人投怀送抱,你还想狡辩?”m.biqubao.com “你胡说!”苏令晚急得小脸更红,“谁朝你投怀送抱了?霍延正别不要脸!” “胆子肥了!”霍延正突然倾身下来,靠近她,“敢直呼本大人名讳?你是真觉得我不该把你怎么样?” 他的突然靠近,让苏令晚浑身不自在极了。 鼻端都是他的气息,清冷如松,她忍不住伸手抵着他压下来的胸膛,急得话都不会说了:“你别这样......” 她的真害怕! 她怕他又咬他! 见她眼睫颤抖,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霍延正想放了她,可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紧咬的唇瓣上。 嫣红饱满的唇,沾了点水光。 他眸色一暗,喉结滚动,低头下来正要动作,苏令晚突然一个抬头,她坚硬的前额撞上霍延正挺直的鼻梁。 只听见一声闷哼。 吓得苏令晚连忙去看,只见霍延正鼻孔突然流出血来...... “大.....大人,你.......你流鼻血......” 苏令晚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拿出手帕手忙脚乱地捂他流血的鼻子。 霍延正一动未动,一张脸沉到恨不能滴出水来。 苏令晚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用手里的帕子使劲地捏着他的鼻子,眼瞅着鲜血就要浸湿手帕,吓得她扭头就要叫冬安。 却被霍延正一把捂住了嘴巴:“你叫一声试试!” 语气冰冷,暗含威胁。 苏令晚忙摇头,然后示意他将手拿开。 霍延正将手拿开,一双黑眸却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想吃人! 苏令晚缩了缩脖子,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欺负我的。” 对! 就是他想着欺负她,所以才会遭此报应。 顿时,苏令晚的愧疚也少了几分,但眼瞅着鼻血流得越来越多,她真的有点慌:“怎么办?你会不会......” 流血过多会不会死人? 霍延正冷笑一声,松开原本扣在她腰间的手,在自己胳膊上点了几下,原本汹涌而出的鼻血瞬间止住。 土包子苏令晚:“.......” 她惊得都忘了将自己捂在他鼻子上的手帕拿下来了。 还是霍延正抬手,抽掉沾满鲜血的帕子丢在一旁的竹筐里,随后从一旁的匣子里抽出一方帕子,沾了水丢到苏令晚手里。 苏令晚看着手里的帕子,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霍延正没说话,就盯着一张沾了血的脸看着她,眼神迫人。 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的苏令晚秒懂,于是认命地拿着沾水的帕子,一点点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他坐在位置上,她蹲在他双腿之间,本来他就比她高了许多,此刻更是相差悬殊,她伸长了胳膊,擦得有些吃力。 有点血迹在他左边脸上,苏令晚擦了几下没擦干净,于是对他说:“你低低头。” 她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她哪能命令得动霍大人? 就在她想起身去擦时,霍延正突然低头下来,将左边的脸颊伸到她面前。 苏令晚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过去,轻轻地替他擦干净。 擦完之后,她还左右看了看,直到确认霍大人这张脸没有任何异样,这才起身想坐到一旁。 可马车仿佛与她做对,刚站起来,马车一个颠簸,又将她整个人颠进霍延正怀里。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然后她听见他说:“苏晚晚,你就这么舍不得本大人?” 又羞又恼又急的苏令晚,差点没哭出来。 她一把推开他,踉跄着走到一旁坐下来,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霍延正伸手抚平官袍上她压出来的皱褶,正要开口,却在抬眸看到她时突然顿住了。 姑娘坐在那里,小脸通红,但那轻垂的睫毛上,却挂着晶莹的水珠...... “哭了?” 霍延正剑眉微拧,“哭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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