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钟衾误会大了,苏令晚想解释,霍延正却突然出了声。 “你先回去!” 话是对她说的。 突然得了赦令的苏令晚,忙朝二位爷福了福身,连话也不敢多说,拎着空食盒就走了。 见她走得比跑得还快,钟衾问霍延正:“这是怎么了?” 霍延正没理他,拿起一旁卷宗看了起来。 见他不理人,钟衾也不恼。 他早就习惯他爱答不理的冰冷性子,眼珠子随意一转,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点心。 他抬脚走过去,拿起一块尝了尝,谁知竟十分可口。 于是一口气吃了三块,正要换换口味尝尝其它的,就听见霍延正问他:“找我何事?” 钟衾这才想起正经事。 他拍了拍沾了点心渣渣的手,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你猜我刚才在海棠阁看见了谁?” 霍延正没兴趣和他玩猜猜猜,直接懒得搭理他。 见他如此无趣,钟衾撇撇嘴角:“和你说点事真是没意思。” 随后又道:“我竟然看到了赵江。” 霍延正抬头,眸色深邃:“可听说皇上下了他回京的旨意?” “并未!” 当今太子乃二皇子,乃继后所生。 赵江是大皇子,是前皇后所生,八年前,前皇后下毒谋害贵妃之子,圣上大怒,将其打入冷宫,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江也被牵连,随即被圣上发往漠北,非诏不得回京。 违背圣旨,便是杀头之罪。 那是皇上亲儿子。 霍延正:“你可看清楚了?” “看得十分清楚,那个人就是赵江,他耳后有颗红痣,我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怎么会将他认错?” 当年钟衾来京,皇上找的理由就是给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江当伴读。 后来长大,钟衾就成了赵江的小跟班,整日被他指使着干这干那,若不是有长公主护着,他可能已经被他磋磨死了。 所以对赵江,当初听说他要被赶去漠北,钟衾还偷偷开心了好久。 只是没想到,他这次前脚回京,后脚赵江也偷偷回来了。 钟衾问霍延正:“他如此大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迹,当真不怕皇上生气?” 霍延正没说话,而是叫来云啸。 “去查赵江为何突然回京?” “是!” 云啸离开后,钟衾也走了。 走之前还顺走了桌子上的几块点心。 ...... 三日后,‘糖心酥酪’开业。 点名是苏令晚随意取的,糖心苏酪是她的招牌,索性就取了这个。 匾额是程墉送的,上面的字也是他写的,大概是店名太甜,导致他写出来的字也透着几分可爱。 当时写完之后,程墉一点不满意,认为没半点男子汉气概,本想撕了重写,却被苏令晚当成宝贝护在怀里。 “我觉得挺好,就它了。” 挂好匾额和红绸,程墉还放了一挂鞭炮,顿时将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有曾经来吃过面的顾客,看着苏令晚将牛肉面改成了点心铺子,多少还有些遗憾:“以后再吃不到苏姑娘做的牛肉面喽。” 苏令晚忙递过去一块点心,笑意盈盈:“刘叔,点心一样好吃,你尝尝看。” 对方尝过,觉得十分可口,于是掏出碎银子:“来上一份,带给媳妇孩子尝尝。” “好咧!今日新店开张,买一送一,给您两份。” “太划算了,好吃下次还来。” “多谢刘叔。” 新店开业,陈知知也来帮忙,她手里端着托盘,盘子里是试吃的糕点:“免费试吃免费试吃,不要钱不要钱,大人小孩都可以尝,好吃的点心和酥酪,快来呀。” 有免费的东西谁不吃? 于是很快一群人围上来,你一口我一口尝起来。 开始的时候,大家抱着光尝不买的心思,但架不住是真好吃,特别是尝过之后的小孩子,拉着父母的手不走了。 “娘,娘,还想吃。” 当娘的自然是心疼孩子,又见今日买一送一,更觉得像是捡了便宜,于是麻利地掏钱就买了。 所以当冬安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店门口排着长队时,整个人都傻眼了。biqubao.com 一颗小脑袋从马车窗户伸出来,看着店里忙碌的苏令晚,眼睛一亮:“哥哥,我看到苏苏了。” 马车里,霍延正坐在一旁,闻言顺着车窗朝外看了一眼,见店门口都是人,便叫来云啸:“带公子过去。” “是。” 云啸伸手来抱霍延麟,霍延麟却拒绝了他伸过来的双手,自己走到车辕前,小手拎着小袍子,使劲一跳...... “啊啊啊啊崴脚了!” 云啸忙一把将他抱起来,伸手一捏,骨头归位。 原本还皱着小脸疼得不行的霍延麟:“.....不愧是大统领,你真是太棒了!” 云啸:“多谢小公子谬赞。” 霍延麟蹦跶着往店里去,云啸紧跟其后,排队的地方在一旁的窗口,门口站着程墉,他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突然见一小孩颠颠地跑过来,再看他身后紧跟着的云啸。 程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冬安立在一旁,马车车帘紧闭,他不用猜也知道里面坐着是谁。 程墉一把拦住正要往里进的霍延麟,和他闹着玩:“这位小公子,你找谁?” 霍延麟仰头,看着程墉,眨巴着大眼睛;“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你又是谁?” “我是......我是......”霍延麟眼珠子一转,小手指着正在卖点心的苏令晚,“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呵,不好意思,她最好的朋友是我。” 霍延麟一听,猛然眼睛瞪大:“这位老爷爷,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和苏苏做朋友?” 言外之意,指责他不要脸。 程墉:“......”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许久没剃的胡子,正要反驳,苏令晚惊喜的声音传来:“二公子?” 一听到她的声音,霍延麟迈开小腿就跑进店里。 苏令晚也停了手上的动作,蹲下了身子。 刚蹲下去,小家伙就一头扎进她怀里,小手也抱上了她的脖子。 声音软软糯糯的:“苏苏。” 一声‘苏苏’叫得苏令晚整颗心都软了几分。 “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霍延麟将头抬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若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永远也想不起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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