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花子骞还请卢管家随他娘一起去夏家,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他娘应付不过来。 “卢管家,麻烦你了!” 花夫人也眼巴巴地看着卢管家:“对对,这事麻烦你了。呆会儿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提点我。” 到了夏家,花夫人也把卢管家当救命稻草了,有什么都会看他的眼色行事。 卢管家:“……” 不是,人家真只是找你聊聊啊,你至于吗? 唉…… 老爷,你走得太早了,夫人都支愣不起来啊。 要不是少爷自己争气…… 因为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白佩佩随意了些,并没有叫上自己的女儿、儿媳妇作陪。笑着说年轻人都忙,也就她们这些“老家伙”整天闲着没事干,还能跟人聊聊家常。 然后就问花夫人不远万里到了这里,吃住是否习惯。 京城和江州的区别还是挺大吧? 花夫人十分诚恳地点头:“区别确实挺大的!我们那儿爱吃甜,这边爱吃辣吃咸……” 口味不一样,风气也不一样。 京城的女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大事小事都有男人做主。这里的女人整天“抛头露面”,还在外面跟男人一争长短。 她看着,真不习惯。 她也想不明白,女人不在家里呆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呢? 女人都出来赚钱养家了,还要男人做什么? 女人嫁人,不就是为了那一口吃的? 白佩佩听到她这么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道:“女人嫁不嫁人,都得有那一口吃的啊。常言说得好,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女人要是只有靠男人才能吃上一口,男人靠谱还好,要是男人不靠谱呢?总不能让女人认命,给男人陪葬吧?” 花夫人愣了一下:“靠谱的男人还是挺多的,我儿子就很靠谱。” “花县令肯定靠谱,我说的是别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是养条狗,除了护主的,也有反噬咬人的。”白佩佩说道,“女人这辈子,讲的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万一你碰到的是疯狗怎么办?但如果你自己能养活自己,离了男人也能活,那男人就算是条疯狗,只要女人有拥有离开疯狗,那女人便有了新的选择,有了另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老祖宗可没亲口跟我说有这么一条规矩,我们所知道的规矩,全部都是人传人传下来的,到底是什么样子,恐怕就是传话的那个人都搞不清楚。”白佩佩直接给花夫人举了一个例子,拿城东城西的流言来说。 本来城东说的是,老李家的狗疯了,咬死了人,然后传着传着,就有可能传成老李疯了,他变成了狗,咬死了人。 “你说是不是?” 花夫人:“……”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听到了不少奇葩的传言的。 她道:“那……那我听到的那些流言,岂不是大部分都不是真的了?” “你都听到了哪些流言?再离谱,也没有我刚刚说的这条离谱吧?” “我以前听人说,有个女人是白蛇变的,她专门变成漂亮的女人诱惑文弱的书生,吸食他们的精气……” 白佩佩嘴角抽了抽,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白娘子传》,讲的是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怎么听着听着,感觉讲的是聂小倩之尘缘未了呢? 只不过,人家聂小倩爱上的是宁采臣,花夫人嘴里的聂小情爱上的是“男人的精力”。 这种神鬼怪故事,真的不是落魄书生的臆想,写出来“骗钱”的吗? 白佩佩克制住了想要帮人“分析”的念头,讲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固执书生”好心办坏事的故事。 只可惜,花夫人似乎没听懂,还在跟白佩佩感叹:“他也太笨了,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还好他家里人发现了,才没有酿成大祸,要不然就麻烦了。” “是啊,还好他家里人提前发现,及时阻止,并且教导他正确的处置方法,这才避免了麻烦。可惜,故事终究是故事,要是在现实世界里,怕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家人看不到,身边也没有人提醒他,他要是再有点权,就更说不清楚了……” “是啊,故事就是故事,我们看戏折子的时候,人家编戏的,也会给戏搞一个圆满的结尾,图个吉利。”花夫人说道,“这听故事也一样,大家都喜欢听一个乐子,谁愿意听那些好人没好报,坏人长命百岁的故事?要是那样,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都去当坏人算了。” 白佩佩:“……” 看来,还是没听懂啊。 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费心费力组了一个局,但就是达不到目的。碰上花夫人这样搞不清楚状况的,白佩佩也没折,她总不能直白地说:你儿子太傻了,你回家劝劝,让他不要那么快“讲原则”! 讲原则本身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他生在了这个除了讲原则,更讲“人情世故”的年代。很多事情你不靠讲原则,它是行不通的。 白佩佩不是没想过改变它,但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变的。即使在宁山村,在原则上之外,他们也得讲一些“情面”,外儒内法,这才能让某些政策落实下去。 你要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再好的政策,一旦落实不下去,没办法生根发芽,那都没用。 做人,最重要的不是讲原则,而是“因地制宜”,学会变通。只要能达到你的目的,你管它这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就行。 显然,花子骞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 “怎么样?” 晚上夏厚德回来,一看白佩佩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不太顺便、 果然,他一开口,白佩佩便对他摇了头,用一言难尽的表情对他描绘她是如何和花夫人饶弯子,但绕了半天都没绕到点子上。 “这个花夫人……不太通情理?”这一点是夏厚德没想到的,他道,“那要是这样,她是怎么养大她儿子的?我看她儿子不是被她养得挺好的吗?” 虽然花子骞或许有点“执拗”了点,但大体来说,他不失为一个好人。 夏厚德觉得,只要没碰到某些事情,花子骞这个样子也无伤大雅。他有原则,眼里容不下沙子,总比贪官污吏强吧? 在江州的地盘上,有夏家人盯着,应该没人敢那么明显“算计”和“利用”花子骞吧? 出了这地界,那就不好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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