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清顿觉不妙,赶紧把隔壁的老大夫给扯了出来,把他塞进了产房。 老大夫也慌了手脚,顾不得男女之别了,上前看人。 但这一看,他的脸色就白了:“出血量太大了,我止不住啊,赶紧去请杏林堂,赶紧啊……” 那一刻,杏林堂成了唯一的希望。 另一边,白佩佩已经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叫上苍若蕊、夏苗苗两个坐上马车,一起匆匆往镇上赶了。 说来也巧了,今天正好是夏苗苗休息。 从韩彤雯发动到生产,中间隔了一两个时辰,完全够马车从沽宁镇往宁山村跑一个来回了。因此,她们才刚到杏林堂,就碰到了过来请人的韩家。 “什么情况?” “大出血,生了一个七八斤重的小子,当时就崩了……” 白佩佩心跳加快,这情况可不容易,也不知道韩彤雯的出血状况如何,大夫有没有堵住。 希望情况不要太糟。 韩夫人抬头看到白佩佩、夏苗苗的身影心里就“咯噔”了一声,怀疑夏家人不会老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吧? 要不然他们前脚才派人出去接人,那边就赶了过来,这也太巧了吧? 她立马拦着白佩佩、夏苗苗母女俩不让进。 白佩佩很急:“行,我和苗苗不进去,苍大夫总行吧?苍大夫是我们这片医术最好的妇产科大夫……” “她姓苍?不会是叫苍若蕊吧?” “对,她就叫苍若蕊,妇科圣手。” 就在白佩佩以为苍若蕊能进去时,韩夫人断然拒绝:“她不行,我女儿不想看到她,换一个。” “啊?她医术那么好,为什么不让她进去?”白佩佩顿时觉得韩夫人有些太不讲理了,人命关天呢,着急说道,“我和苗苗是夏家人就算了,她又不是……” “她是不是夏家人,但我女儿不想看到她。”韩夫人说道,“但凡我女儿不想见的人,就不能让进。换一个!” 最好的大夫都在这儿了,白佩佩哪知道韩家还有这毛病啊,她根本就没带别人。急得不行,想要跟韩夫人商量,不管什么事情,等把病人的情况看了再说行吗? 只要确定韩彤雯没有生命危险,韩夫人怎么样都行。 还当场让韩夫人另外派人去药堂请,她们先进去,那边的人来了以后接她们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大夫和稳婆没把事情给说清楚,导致韩夫人根本没意识到她女儿情况的危急性,说不让白佩佩、夏苗苗、苍若蕊进去就是不让。 没办法,白佩佩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一边等着杏林堂的其他大夫赶过来,一边问里面的老大夫,韩彤雯情况如何了。 才问了没几句,稳婆就一脸苍白的出来,说人不行了。 “不可能!我刚出来时,我女儿还好好的……”韩夫人惊慌地叫着,赶紧进去看人。 这一次,没有人拦着白佩佩、夏苗苗、苍若蕊三人了,她们也赶紧跟上。 韩靖不放心他娘一个人在里面,还叫了他媳妇,也让她跟上。 “雯雯,雯雯,你怎么样了?” “雯雯,你醒醒啊,雯雯!” 韩夫人一进来就发现她女儿没了呼吸,惊得扑了上来,一边哭一边摇人。 白佩佩心头一跳,让人把韩夫人拉开,连忙检查韩彤雯的情况。 呼吸是没有了,脉搏还在,但是十分微弱。 白佩佩一摸床上,满手的鲜血,都能捏出水了。再一揭被子,就发现整个被子和床褥子都湿了。这么大的出血量,我的天…… 她吸了一口冷血。 这得多严重啊! 白佩佩试着抢救,但是很可惜,就那么了那么一会儿功夫,韩彤雯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抢救机会。 “怎么样?我女儿还有救吗?!”韩夫人看到白佩佩停下了动作,祈求地望着。 白佩佩轻轻冲她摇了摇头。 韩夫人崩溃大哭:“雯雯,我的雯雯啊……” 外面,韩老爷、韩靖、夏明清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不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吗? 血崩是可怕,但是杏林堂不是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即使血崩也有机会抢救回来吗? 白佩佩一出来,他们三个就围了上去,询问到底怎么回事,韩彤雯怎么会死?她不是医术了得,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吗? 这回怎么不抢了? 韩靖一时冲动,甚至还质问白佩佩是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救他姐,想让他姐去死。 白佩佩一巴掌就扇到了韩靖的脸上,把在场的人都给打懵了。 “是我不想救吗?我进门的时候你娘就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说我不进去行,那让苍大夫进去也行,苍大夫是妇科圣手,结果你娘说什么?你娘说你姐不想看到苍大夫……” “我就不明白了,什么事情到底比命更重要?” “我们夏家到底怎么你们家了,让你们防成这个样子?这个不让碰,那个不让看,我们家跟你们家有生死之仇吗?” …… 白佩佩直接炸了。 从韩彤雯不孕到她怀孕,再到她回娘家坐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 她就想问问,夏家到底怎么他们家了。 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既然那么不相信他们夏家的大夫,他们也早就提醒了,让他们找外面的大夫看。 搞了半天,怎么还是搞成了这个样子? 韩彤雯是亲生的吗? 她怎么感觉跟外面捡的差不多。 咋滴,现在她乖孙一出生就没了娘,他们还有脸来“质问”她? 韩靖委屈,不敢说话。 韩老爷也哑巴了,不知道从何反驳。 是啊,从他们女儿怀孕至今,什么都是他们韩家说的,人家夏家什么都没说,他们说是什么是什么,全部依了他们。 可最后呢? 最后他女儿还是死了。 夏家能不怄气吗? 而他们呢,又得了什么? 院子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呜哇哇哇……呜哇哇哇……” 那声音就像要划破天空一般,里面藏满了悲伤和委屈。 韩彤雯死了,韩夫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出去拦人的那会儿,就有人在害她女儿,几乎有些疯魔。 韩老爷没办法,也没敢把女儿的葬事交给她,而是叫了韩靖过来,和夏明清商量接下来的后事。 人死不能复生,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之所以跳过白佩佩,实属没脸见人家。 即使是妾,人家夏家也一直“讲理”,还允了许多过分的要求,可他们韩家就像不知足一般,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最后还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赔了一个女儿进去。 唉…… 时也命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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