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怕自己开不了口,就不怕韩娇娇也开不了这个口吗?韩娇娇心里的怨气没有消掉半分,她道:“那到了他那里,我怎么说?” “就跟他说,这事你也同意,你……” 不等韩赵氏说完,韩娇娇就抬了手:“娘,这事情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我可从来就没有同意过。你不乐意开口就让我胡说呀。” “我……那怎么说?” “当然是说你想给我爹过去一个儿子,而我不同意,我们俩之间发生了矛盾。剩下的就看七公子那边怎么处理了。” 韩赵氏:“……” 都这么久了,她女儿怎么还在生气? 她有些想要问她,她哪里看不上赵亚明了,赵亚明不是挺好的吗? 这些天,赵亚明一直在她跟前伺候着,妥妥的“孝顺儿子”。 韩娇娇:那确实,东西都还没到手,这么早露出真面目,那不是蛋打鸡飞吗?人家又不傻。 没多一会儿,韩娇娇就陪着母亲到了镇上,见到了韩七公子。 因为早就通过气,因此韩娇娇毫不犹豫地将她在母亲面前的那番说词给说了出来。 韩七公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望向了韩赵氏:“你想给你过世的男人过继一个儿子?” 韩赵氏被他这么一瞧,莫名感觉到压力:“是……是,我跟我女儿商量过了,我男人没有儿子,我……” 说得磕磕绊绊的,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你女儿不同意,这事怎么说?” “她……她是我女儿,她肯定听我的。” “是吗?”韩七公子望向了韩娇娇,“你娘说你听她的。” 韩娇娇坐在旁边,吸了口气:“她是我娘,孝顺我肯定是要孝顺她的,但这件事情,我不同意也是真的不同意。她要是过继了,她自己跟她儿子过,我不管。” “什么意思?!你不想管我了?!”韩赵氏震惊。 “肯定啊,你都有儿子了,你不跟着儿子过,跟着谁过?”韩七公子十分自然地说道,“我们韩家也是要脸的人,你没有儿子就算了,跟着女儿出嫁也没什么,但你有儿子了,再带着你儿子住在出嫁女家就说不过去了。你不要脸,我们韩家还是要脸的。” 然后又问韩赵氏准备在哪里购置房产,准备落下多少财产到这个“儿子”名下,什么时候把她男人的牌位给挪出来,让“儿子”孝顺…… 巴拉巴拉,一堆问题。 问得韩赵氏目瞪口呆,完完全全都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为什么还要把牌位拿出来?!不是放在祠堂了吗?”韩赵氏急了,能够在祖祠里摆上一块牌位,多大的脸面啊,这么突然又拿出来,传出去让人怎么说啊。 韩七公子表示,你都有儿子了,按照规矩,她男人并未对韩家做出多大贡献,也不是嫡支,不过是旁系而已,肯定不能摆牌位的。 祠堂就那么大一点,哪有那么多地方摆牌位? 不过让韩赵氏放心,把牌位拿出来,又不是下族谱,她男人的名字还是在族谱上的,放在族谱上祭祀也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韩家大部分人在祠堂都没有专属的牌位,要么是刻在别人的牌位后面,要么就是写在族谱上。 “这不行!不能拿出来……” “你都有儿子了,肯定是要拿出来的。”biqubao.com “那不行,那我不过继了,还不行吗?” 韩七公子惊讶:“怎么又不过继了?过继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要过继,那是要开族谱的,写上名字,那就是我们韩家的人了,受我们韩家管。我们韩家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 不管是上族谱,还是下族谱,那都是开不得玩笑的事情,是需要族里慎重考虑,反复协商的。 别看他现在跟韩赵氏说得清楚,她真要过继娘家的侄孙,韩家这边也会派人背调,看看这个人如何的。 要是品行不过关,或者什么标准达不到,那也是通过不了的。 “所以这事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是听说有这事,把你叫过来问问,跟你这边说清楚了,你没有问题,我再上报。上面再派人去你老家,摸你娘家的底……”韩七公子晓有深意地说道,“原则上我们韩家是不希望底下的人过继外姓的,毕竟我们韩家枝繁叶茂,也不缺那么一两个人。但是若是有人怕自己后继无人,非要想过去的话,我们也不拦着,就是要求有点严……” 不能违背大昭律法,不能偷鸡摸狗,不能有任何道德上的问题。 不要求对方学识有多好,但肯定家风端正,四肢健全,身体无恙,品行各个方面要过得了关才行。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过继?” 一时间韩赵氏有些被难住了。 她只是想让她男人后继有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可她又舍不得把她男人的牌位挪出来。 “你男人没有儿子,那女儿的本事也是算的,你女儿牺牲自己给她爹挣了一个牌位的位置。你男人有了儿子,就不能靠女儿了,只能靠儿子了……” 恍恍惚惚,似乎还能听见韩七公子唠叨着儿子女儿的事,韩赵氏只觉得心力交瘁,苦闷不已。 所以她折腾那么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你这折腾那么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说出来了?”韩赵氏茫然。 韩娇娇点头:“嗯,你说出来了。所以,娘,你到底想干嘛?你是觉得我这个女儿对你还不够好,你还需要一个儿子孝顺你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太纵容你了,什么都顺着你,太好说话了,你就是闲的没事情,想要折腾折腾我?” “你怎么那么说?我可是你娘。我没事了,在这里干嘛?我是真的觉得你爹后继无人,他在地底下……” “别说我爹。我弟已经死了,他在地底下有什么想法让他自己托梦给我,不用你跟我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我还说我爹觉得你瞎折腾呢。” 韩赵氏住了嘴,红着眼眶不说话。 韩娇娇见她如此,也觉得难受,别过了头去。 母子俩别别扭扭地去,别别扭扭地回来,唯有赵亚明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一看她俩回来,赶紧迎了上去:“姑奶奶,怎么样?那位七公子怎么说?我们什么时候举行过继仪式?我都来那么久了,老是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待着也不是个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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