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雅放完学回来,就发现秦霜雪在自家院子里坐着,兴致不高的样子。 她一脸疑惑。 “你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心情有些不太好?” “今天师傅又问我嫁人的事情了。” 段小雅:“……” 这不正常吗? 你年龄到了,旁边又有一个追求者,我娘肯定得问啊。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问出来,段小雅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秦霜雪怎么想的,她还不知道? 不,整个药堂就没有人不知道的,秦霜雪根本不想嫁人。 “我不想嫁人。” 果然!段小雅说道:“但问题是,律法规定了,你必须嫁人。你考虑过没有?你要是不愿意嫁人,第一年罚银,后面就是你父母有罪了。 你亲生父母就算了,反正你跟他们关系也不好,但这件事情可能会牵连到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到时候我爹娘会被影响不说,你还有可能被拉去,随便配一个。 那个时候,就不是你选,而是看官府手里有什么人,随便给你挑了。要是配一个丑的,那就碍眼了。” 段小雅的意思是,不管秦霜雪想不想嫁人,在有得选的情况下,选一个喜欢自己的,或者长得好看的,自己过得舒心也行。 自己选,怎么也比没得选好吧? 秦霜雪沉默了一会儿:“就不能不嫁吗?” 段小雅翻了一个白眼。 “你不能帮我想一个办法吗?” “不是,你准备指望我?”段小雅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给了你什么错觉,你觉得我可以影响一个国家的律法?我看上去,那么像祸国妖精吗?” 她要是有迷倒耀帝的本事,还需要千里迢迢,跑那么远看病? 段小雅都想躺平了。 之前还有争宠的心,回到村子里一呆,舒服又自由。再加上自己生育能力受到影响,她突然觉得自己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什么结果,挺没意思的。 她没有孩子,争了半天也是一场空,何必呢? 她是愁吃,还是愁穿了? 更重要的是,以前她想争,那是因为没有,想要博一场宝贵。然而现在看夏家的样子,不用她搏,她照样也宝贵,那还争什么? 没意思。 思想的转变,似乎就在一瞬间。 或者说,段小雅在宁山书院呆了这么久,多多少少受到了宁山文化的影响——女人当自强,自力更生的女人最美,事业是女人说话的底气…… 之前段小雅的野心靠的是男人,而现在嘛,段小雅已经有了它念——或许,她也可以做出一些事业来。 想到事业,段小雅有些羡慕秦霜雪。秦霜雪再不是,人家也有一手傲人的医术,未来继承她娘的衣钵后,必然青史留名。 这样的人生,可比她的精彩多了! “要我说,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你要是想要爱情,那必须得慢慢挑,细细选,怎么也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可你是恋爱脑吗?你不是啊,既然你不像我大姐舅家的那个表妹似的,满脑子都是男人和爱情,那你就好好搞你的事业,找一个能够在事业上帮你的人。”段小雅说道,“他既不会阻碍你在事业上的发展,还会支持你,辅助你,你就当找了一个帮手,多好啊。” 段小雅极力推荐徐敬松。 小徐太医的腿都快长到秦霜雪的腿上了,她走哪儿他跟哪儿,就是徐太医都已经放弃了,随便他孙子折腾。 要是他能这么一辈子,段小雅觉得他俩能凑成一对也挺好的。 顺着段小雅的分析,秦霜雪果然想到了徐敬松身上。 日常觉得,这家伙医术不如自己,性子也不够强,碰到了什么事情还要自己拿主意,要不是胜在“听话”、“好用”,她早就换人了。 但现在想起来,徐敬松的“听话”、“好用”确实满省心的。 她敢说,要是自己嫁给他,自己说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可问题是,他会愿意娶自己吗? “呃……你也知道你太凶了?”段小雅汗颜。 他会不愿意? 得了吧,徐敬松要知道,还不得高兴得飞起来。 她也算是给自己拉拢到了一条人脉,徐家,可是太医世家。 段小雅不顾秦霜雪的瞪眼,说道:“你想多了,你都没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要是不愿意,你再选别人,也是一样的。书院那么大,那么多男人,你就不信,你还选不到一个不听你话的?” 秦霜雪深以为然。 第二天,段小雅就高高兴兴地拿这事找白佩佩邀功去了。 “看到了没有,娘,我替你解决了一件大事,嘿嘿……你准备怎么奖励我啊?” 白佩佩看着嬉皮笑脸的段小雅,一脸宠溺:“你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娘自己给的,那才叫惊喜。” “那行,那我给你安排点活干?” “给我安排点活干,那也叫奖励?” 白佩佩笑:“怎么不叫?你读了那么久的事,总不能一件闲着吧?学习学习,不能光在学校学习,也要拿出来用用,看你学得怎么样。正好人现在还在家里,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做点事情,要不然等你以后回了京城,就没那么多自由了。到时候就算你想干,也没地方让你干。” 事业萌芽的段小雅表示:那行吧,反正她也正好想找点事情看,看看自己能干什么。 大嫂做生意,大姐开饭店,二姐当大夫,她娘也是大夫…… 家里一个个都有自己做,唯独她,除了“宫妃”就什么也没有了。她也想知道,自己除了这个身份,还能做什么。 “我有几件事情想要你做。一件呢,是你大嫂那儿……”白佩佩表示,大儿媳妇韩娇娇的生意越做越大,都建立商盟了,她也跟着投了些钱,赚了不少。 段小雅是做宫妃的,每月有俸禄可拿,以后肯定“不缺钱”。既然有这么多钱,那肯定得学一学“使钱”的本事。 使钱分两步,一步叫花钱,一步叫用钱生钱。 段小雅要学的就是第二种。 第二件,便是宁山书院。 从创办到扩建,再到如今的规划,都是白佩佩一直盯着夏明清一点一点弄出来的,可以说,宁山书院不仅是白佩佩的心血,也是夏明清的。 “我知道你对明清有些意见,但你必须得承认,在管理书院这一块,他确实有一套,我想让你给他当一段时间助手,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白佩佩说道,“要是你学得好,以后我想在全国各地开办书院,你就能帮上忙了。要是学不好,那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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