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耀帝也是聪明人，夏家没办法放在明面上，没关系，他本来就与段小雅有旧，上演一出“帝王之爱”也没什么。 他与段小雅之间，绝对不是纯粹的感情，是种种因素一起造就了现有的局面。 幸好，段小雅也是清醒的，她没有因为自己在耀帝那儿的这份“特殊”就忘了自己是谁，就真的以为耀帝爱她爱到可以弃天下于不顾。 或许，他于她有情。 但这份情绝对不会越过大昭。 就像她自己一样，她于他有情，但绝对不会越过自己的性命，以及家人的安危。 谁都不是恋爱脑。 否则，白佩佩手里也不会有这样一份名单了。 白佩佩再厉害，她的地盘也在沽宁镇，顶多能够控制江州，但要想跨越万里把京城的底都给全盘摸清楚了，还是有些危险的。 相较于她不远万里派人过去摸底，自然是段小雅这种注定了要在京城扎根一辈子的人自己摸清自己的地盘更省心省力省时些。 与此同时，白佩佩也需要了解京城的情况。 凭着她与段小雅的养母养女关系，她们亦是天然的同盟。 原因很简单，不管是白佩佩有状况，还是段小雅有状况，她们就像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 既然有可能牵扯到后妃，白佩佩自然不会瞒着段小雅，武大离开后，她就让人把段小雅请了过来，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其他的还在查。” “想不到这个易皇后还挺家大业大的，都摸到江州来了。”段小雅算算年龄，这位旁系的易家姑娘也就比易皇后大几岁，也就是说，她前脚和进京，人家这边就有姑娘嫁到江州来了。 人家也没挑什么大家族，就挑了一个中不溜丢，不引人注目的。 否则一个京城的姑娘嫁到了江州这么远的地方来，又是朝中太傅一族的姑娘，怕是要引起轰动了。 “确实，他们动作满快的，那会儿先帝还在呢。”白佩佩不确定，这事会不会也跟先帝有关。 若是那样，易家会安排一个姑娘嫁过来，似乎就没有什么好奇怪了。 先帝想要掌握众皇子的动向，当时还是九皇子的耀帝和韩家扯上了关系，韩家之所以冒头又是从沽宁镇起的，先帝会感兴趣，想要探究也正常。 “娘是怀疑，这江州有先帝的眼线？” “不好说，当时韩家的事能够瞒得过别人，肯定瞒不过先帝的眼睛，他肯定想知道沽宁镇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频出奇事。”又是木薯，又是玉米的，可不就是奇人异事？ 但凡当权者，没有不想掌握的。 “爹娘在这边，就没有察觉到异样？” 白佩佩摇头，那个时候，她和夏厚德的势力还弱，全靠韩家和耀帝，哪里能摸得那么清楚啊。 只是大概知道，那时来这边的眼线满多的，各大势力都有。 但因为韩家和耀帝的防备，大部分都落马了。 当时她和夏厚德也担心被忠南侯府发现，做事十分谨慎，就怕被人盯上。 白佩佩猜测，那个时候，应该跟这没有人猜到他们头上，只是以为韩家在这边发现了什么，想要过来摸摸底。 而那个时候，韩家“宝贝”已交。 那样的“宝贝”能得一就不错了，韩家还能接二连三地从这边挖出来上交？ 估摸着也有人怀疑，这边是韩家故布疑阵洒下的种子罢了，韩家又不只是洒了这一枚种子，他们哪个地方都要摸，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 大部分人都将人转到了最重要的地方去了，否则易皇后家也不会嫁了一个旁系姑娘过来就没了动静。 这次启动，也可能跟段小雅出宫“疗养”，却回了“老家”有关。 人家也想摸摸段小雅的底。 段小雅一听，觉得大有可能是。 原本人家只是想摸她的底地，只是没想到派来的人差点摸到了夏家的大动脉，这就有些叫人焦急了。 “娘，若这边的事被他们打听清楚，有关系吗？” 白佩佩脸色淡定，说道：“他们爱打听，就让他们打听，我们家又没有什么瞒着陛下的，这些事陛下都知道。” 呃……也就是说，易皇后这次是摸错了人了？ 段小雅怔住，很快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这里本来就是耀帝的地盘，她爹娘一直都没有瞒着耀帝，还欢迎耀帝派更多的人过来。与其说这里是夏家的堡垒，不如说是耀帝地。 “你爹喜欢种地，我喜欢看病，你五弟喜欢搞教育，家里就你二哥、三哥喜欢做官，我们家一无军权，二无政治影响，三无皇子……我们家做的事还全部都在耀帝的眼皮子底下，可以说，我们家本来就是耀帝的人，我们家能有什么威胁力？”白佩佩说道，“突然有人打听你家狗，觉得你家的狗会咬人，若你是狗的主人，你会是什么反应？” 段小雅：“……” 她肯定会觉得那人有病，她养的狗乖巧可爱，还会给她打猎，从未伤人历史，你在帝边鬼鬼祟祟地打探我家的狗，确定不是打我家狗的主意，想要搞我家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这只狗还会下“金蛋”。 忽然间，段小雅觉得自己这个养父母家十分“牢固”，只要不犯什么错误，简直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养老了。 夏家现在唯一的风险有二，一个是她那两个做官的养兄，一个便是她自己。 她是后妃，免不了会卷入一些事情当中。 “所以说，你现在只要稳着，不要卷进那些斗得跟鸡眼的事情当中，你这辈子就稳了。” 段小雅：“……” 不用重复了，娘，我都知道了。 我也没想到你和爹这么厉害，要不然，我之前哪里还会心眼跟筛子似的？ 别人不累，我也累。 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反正夏家确实查到魏家被人“收买”了，在暗中打探农业研究所的事情，那就行了。 严向晨不在，但研究所里还有别的农官啊，更何况还有段小雅这个“淑妃”和太医院在。 实在不行，沽宁镇也还有胡县令在啊。 母女俩对视一眼，也都轻轻笑了一会儿。 没多久，母女二人就去了一趟镇上，拜访了胡县令。 母女俩再出来，就是“无事一身轻”了。 至于后来胡县令是如何通过魏家这条线摸到易皇后，还是别的什么家族，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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