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兄弟姐妹当中,段小雅与夏明清的接触是最短的。当年京城碰头,也不过薄薄几面。 当时情况紧张,段小雅又才刚入京,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要不是为了养父养母,当初她也不会特地跑一趟,对夏明清说那些话。 但如今再见,她却隐隐有些不快。 眼神滑过夏明清身边的妾室,简单几句寒暄,她便将话题挪到了别人身上。 简短的见面过后,白佩佩亲自将段小雅引到了她的住处。 “这院子都是重新收拾的,就在娘院子附近,离娘这边是最近的。娘不想离你太远,想出个门就能碰到你,你要是不习惯,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清静的。” “娘,你安排得太好了,我就想离你近一点。我这回回来,就是想多陪陪你,要不是你跟爹感情好,我都想直接跟你住。”段小雅推着白佩佩的轮椅,走的时候还看了旁边夏厚德一眼。 夏厚德摸了摸鼻子:敢情,我还成了电灯炮了? 才这样想,就听到段小雅说道,“爹,今晚让娘去我的院子睡吧,我想跟娘说会儿悄悄话。” “不是,你才刚回来就跟我抢你娘,太过分了吧?” “娘陪了你那么多年了,就不能陪陪我吗?我又不是常回来,我可是几年都没回来了,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女儿了?” “是啊,你确实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不过跟你娘相比,你还是得靠边站。以后跟我埋进祖坟的是你娘,又不是你。” 这种既熟悉又郁闷的感觉,让段小雅觉得格外亲切,脸上的笑容也大了许多:“我不管,反正今天晚上娘必须跟我睡,你自己一个人睡。你要不服气,你可以找大哥去。” 夏厚德又不是真的要跟段小雅争,父女俩拌了一会儿嘴,就把这事订了下来。 白佩佩在旁边看着,一阵失笑。 段小雅赶了一天的路了,白佩佩也怕她太辛苦,让她先回院子休整,等傍晚的时候再一起吃饭。 那个时候,她也好给段小雅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 - 韩娇娇嫁进来的时候,段小雅早就进京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夏家这位传说中的“姑奶奶”。 说老实话,段小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漂亮,气质华贵。也难怪这样的女人能够进京做娘娘,真的是太好看了! 想到自己和夏明楠现在的院子还是这位“姑奶奶”的,她心里还有些忐忑。 “明楠,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个院子还给你妹妹?” 夏明楠正在逗女儿玩,听到韩娇娇这么问,一脸糊涂:“不用啊,娘不是说了吗,他们会另外给小雅院子和店铺。” 韩娇娇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说道:“爹娘是爹娘,我们是我们。说到底我们占的都是你妹妹的院子,即使人家心里再没有意见,我们也得表示表示吧?” “那你准备怎么表示?” 韩娇娇想了想,从自己手里几个特别赚钱的铺子中挑挑捡捡,一咬牙,选了一个最赚钱的。 “我准备把这个院子给你妹妹。” “我没意见。主要是你舍得。”因为根据夏明楠对他媳妇的了解,感觉他媳妇对他的那几个店铺挺在意的。 连饭都不吃,都要去查账的人,也能舍得把自己的宝贝掏出来送人? “我肯定舍不得,但那不是你妹妹嘛,以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店铺而已,若是京城,人家上赶着你妹妹还不一定收。”大树底下好乘凉,韩娇娇又不傻。 她和夏明楠成亲占了人家的院子,她这个做大嫂的不能装糊涂,该表示的还是得表示。 就在这时,平日里负责库房的丫鬟一脸心慌地跑了进来,表示刚刚姑小姐送给小小姐的礼物有些太贵重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很贵重吗? 不是一对玉镯子吗? 夏明楠、韩娇娇疑惑,但等他们看到下人抬进来的东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着大家的面,段小段确实只送了一对水头特别好的白玉玉镯,说是等瑶瑶长大了,给她当嫁妆。 可没想到的是,私下里,段小雅还送了一座十分华丽的白玉牡丹花开头冠,价值连城。韩娇娇看了一眼便知,就这么一座,怕是要抵她那个生意最好的铺子了。 她吸了一口冷气,觉得段小雅也太舍得了。 刚刚见面时,也没见段小雅对他们大房多热情,就是抱着侄女逗了逗,没想到…… “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的吗?这嫁妆也太厚重了吧?!”就是韩家嫡出的姑娘出嫁,怕是也没几个能够拿得出这么精致的白玉牡丹花开头冠压箱底吧? 夏明楠有些懵:“我不知道啊,我们平时也就那样啊。我比小段大那么多,我又是男的,又不可能老带着一个小姑娘玩……”biqubao.com 要说亲近,段小雅肯定跟经常在家养病的老二、老三更亲近。 韩娇娇不确定是她女儿独一份,还是夏家出嫁的小姑子也有,她觉得自己需要打听打听。 这个时候,她是多么希望夏家再多几个小姑娘,这样她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夏家第三代目前就只有夏乐瑶这么一个小姑娘,还有就是出嫁的夏大丫生了一个女儿,夏明祥、夏明瑞、夏明清成亲较晚,还没那么快有消息。 至于夏苗苗,一心事业,一直避着孕,还没有消息。 段小雅会那么重视,除了想要表示自己对养父母一家的重视,另一个就是夏家目前就只有夏乐瑶这么一个姑娘,独一份啊。 既然是独一份,她多厚几分又如何? 要不是离得太远了,她都想三天两头打赏小姑娘东西。 但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动作,把大嫂给“吓”到了,有些哭笑不得。 白佩佩给她检查身体时,她笑着说道:“娘,你可真有眼光,你给大哥选了一个好媳妇。” 白佩佩听到是怎么回事后,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哪有你这么吓人的?你大嫂又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出来的,你这么一搞,不把她吓坏了才怪了。” 段小雅一脸无所谓,说道:“我就那么一个侄女,我多厚她几分怎么了?二哥、三哥又还没生,怪得了谁?大堂姐家的那个虽然薄了一点,但拿到外面去比,我给的也是最好的,以后嫁人了也能给她撑场面。” 她给夏乐瑶的是头冠,给另一个的是头面,都是十分贵重的东西。 只不过后面这个没那么华贵罢了。 毕竟,夏大丫嫁的是商户,等级制度在那儿摆着,有些东西还是有些忌讳的。 段小雅给的不是东西,是脸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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