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姐无法反对。 马小姐说的话也“维护”了自己的利益,她要是反对,那就是不知道好歹了。 “对吧?既然我说得对,那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也看看啊,看看你夫君穿着新郎官的衣服长什么样,俊不俊。” 罗小姐被人马小姐拾掇着,有些蠢蠢欲动,但碍于礼仪,还是没有立马就动。 马小姐又劝了几句,她才偷偷撩开了车帘。 马车外,夏明祥本来在看别的地方的,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转头就触上了罗小姐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车帘就落了下来,那双羞涩的眼睛不见了。 “怎么样?好看吧?” 罗小姐脸染胭脂,觉得马小姐这个弟媳坏极了,自己以后得注意一点,别什么都是听她的。 马小姐看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心中有些长时间,“嘿嘿”笑了起来。 文官家的女儿就这样,脸皮薄,不像她,脸皮厚,没什么好怕的。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但某人好半天没敢再次掀开车帘的人又是谁呢? 夏家的接亲队伍十分体贴,不仅尽量安排好了新娘娘家人就近伺候,队伍里还有从宁山书院医学部千挑万选的女医。 其中一个还是能够独立看诊的毕业大夫,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给两位赶路的新娘把脉,确定她们的身体情况。 若是太累了什么,也会提醒新郎官慢一些,别走得太急了。 接亲队伍时而水路,时而官道,虽然辛苦了些,但也一路顺利。毕竟夏明祥、夏明瑞二人是官身,队伍里有皂吏的身影,一般人还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他们到达沽宁镇的时候,正是日正中天。在镇上的夏大丫一直惦记着,算算日子,知道接亲的堂弟们大概是这个时候到,天天都是安排了一个人在镇门口等着。 但凡遇到接亲的队伍,都是上前打听一下,看是不是自己家的。 这天,她才算完了一笔账,就见一个小子一脸欢喜地跑来报信,说他们店里的谁谁谁让他传话,说瞧着二少爷、三少爷他们了,人往院子那边去了。 夏家在镇上有自己的院子,也就不往客栈住了,夏大丫早就让人收拾好了,就等着他们临时落脚。 他们那么大老远的赶来,不可能到了的当天就举行仪式,得先让他们到自家院子里休整一天,第二日再过来接人,拜天地(良辰吉日是提前算好的,夏明祥、夏明瑞兄弟俩算着日子抵达,刚刚好)。 夏大丫哪里坐得住,赶紧往院子赶,她以新郎家姐的身份招待着新娘这边的人,招呼着夏明祥、夏明瑞去隔壁洗漱。 赶了那么多路,也别回了,就住隔壁,明天一起回村。 顺便还安排了人,回村通知。 “到了?” 白佩佩面上一喜,让人去叫大儿媳妇韩娇娇,让她按计划行事。 都说长嫂如母,底下的三个弟弟成新,做为长房长媳的韩娇娇肯定不能闲着,她得帮着白佩佩主办婚礼。夏家三兄弟一起成新,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夏明祥、夏明瑞两兄弟要跑京城接亲,老四夏明清亦是。只是跟前面两家不同,席家随着夏明清失去忠南侯府世子之位后,便在京城有些站不稳脚跟了。 后来席忆彤离家出走,席父、席母更是觉得落了脸面,若不是席大哥坚持,差点都是不想认这个女儿了。 席忆彤在宁山村生活得痛快,走下坡路的席家却离开京城,回了勐城老家。 勐城离沽宁镇也远,不过相较京城就要近许多了。夏明清是在两位兄长走了半个月后才出发的,几乎前后脚和两位兄长一起回来。 席忆彤特地赶回去走这么一趟,走得十分不愉快。原先父母说好的聘礼减了一半不说,她爹一直怪她“离家出去”,坏了家中门楣,连累了所有人。 席母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抹着帕子跟她诉苦,说家里日子困难,自从搬到勐城后,事事不顺,到处要花钱,家里的老底都被揭了又揭。 “夏家给你的聘礼让你全部带走,娘不会扣你的,就是嫁妆……娘对不住你,是娘没本事,你别怪娘!” “你以后嫁到夏家好好过日子,没事……少回来一点,也免得你爹说。” “自从你爹傍的那人被罢了官以后,你爹就怨你。幸好你有你哥护着,要不然……” …… 席母抹着眼泪,将所有责任推到了席父和席大哥头上,只有她自己是无辜的。 她什么也没做,她也什么都是做不了。 她只是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更不要说席忆彤这个女儿了。 离家前的那一夜,大嫂过来坐了一会儿。曾经一身暖阳的大嫂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笑容,脸上也多了一抹忧愁。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嫂话里的意思也有,就是她大哥老护着她,没少因为这事被公爹责怪,连带着她膝下的两个孩子也被连累,在公爹面前讨不了好。 她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席忆彤红着眼眶,背对着席母躺下,完全不想跟席母说话。 所有人都是在怪她“任性妄为”,却没有一个人替她想想——当初那个情况,她若不千里追夫,她会是个什么样子? 娘家靠不住,她自己不拼怎么办? 在宁山村,她一直说着娘家的好话,不露分毫,可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呢? 嘴上说着疼爱她的爹娘,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她就什么也不是了。若不是有大哥护着…… 是的,没错。 既然母亲和大嫂不说,她也知道,若不是有大哥护着,别说只是扣了嫁妆了,怕是夏家给的聘礼都得扣下。 席家,真的已经难到这个份了吗? 席大哥一听,就皱了眉头,让席忆彤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你是我大哥啊,别人我可以不管,你和大嫂,还有我那两个侄子怎么办?” “你想怎么管?告诉爹你有自己的产业,自己会做生意?你知道我为了瞒下你的这些事情,费了多少力气,编了多少谎话?你要真想帮衬,等你两个侄子大了,我会送到宁山书院,到时候你帮忙照顾一下便行,其他的……你就别管了!这个家早散了!” 看席忆彤什么也不知道,席大哥怕她糊涂,最终还是稍微透露了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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