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白佩佩就将话题转到了她的女婿、儿媳妇身上。 “古话有云,女婿相当于半子。那么同样的道理,则取进来的儿媳妇呀也相当于半个女儿。我不敢说我对这半个女儿掏心掏肺,对她们跟我的那几个女儿一样好,没有半分区别,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都是知道对我好,我能不对人家好?” 比如说她家大儿媳妇。 “我这个大儿媳妇跟你们家还有一个姓,说不定300年前你们还是一家呢。”白佩佩笑着说道,“她进了门以后,我就让她自己和我家老大一个院子单过,开店做生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宁山布庄、宁山纺织坊,这都是我家大儿媳妇开的。” 韩老爷惊讶:“你家大儿媳妇开的?宁山布庄、宁山纺织坊我都是听说过,听说他们作坊的布既实惠又结实,物廉价美,好多人都喜欢。” 就是他们家,也在宁山布庄的分店里下个单,采购过好几次布料。 竟然是人家儿媳妇开的?! 那夏家的这个大儿媳妇也太有本事了吧? 白佩佩笑:“就是她开的,她进门前就打得一手好算账,简直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这样的本事哪能浪费了?她一进门,我就跟她说好了,让她自己当家,自己管自己的院子,只要她跟我家老大好好的,只有老大同意,随她自己心意。 人家小两口才是过一辈子的人,我一个老婆婆子老掺和什么?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一旦有一个人的过法,他俩能够过好,那就行了。” 她大儿子没什么本事,就会种地,嘴巴又笨,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儿媳妇大老远嫁过来,若不给人家一点自由,让人家把日子过得舒心一点,那多遭罪啊。 他们夏家是娶儿媳妇,又不是抓捕罪犯,还能把人关在后院?那不跟坐牢似的。 “我自己就是一个按捺不住性子的,自己都做不到,哪能那样要求别人呀?”白佩佩说道,“孔圣人不是说了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这样做也是照着人家孔圣人说的做,我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只要儿媳妇不是做什么违反大昭律法的事情,只要她男人答应,他们小两口爱干嘛干嘛,我才懒得插手。” 所以白佩佩也把丑话说在了前面,韩彤雯进了门以后,她和夏明清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要是这样两人还过不好,搞得一团糟,那也不能怨到她这个当婆婆的头上。 夏明清是一书院之长,那每个月也是有月银不懂的,韩彤雯进门也是带了嫁妆的,他俩手里都是有钱,照理说这样的小日子怎么也不会差了。 “那……那位呢?”韩夫人可没忘记,夏明清还有一位嫡妻呢。 白佩佩:“那位也单独一个院子,人家也有自己的院子奴仆,还有生意要忙,估摸着也没时间管他们小两口。只要小俩口别没事到人家面前明晃悠,故意招惹,人家也不见得会搭理他俩。” 财钱金钱分开,奴仆分开,院子分开,除了家庭团聚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平时连面都是碰不上几回,能有啥矛盾? 要真有,估计也是吃醋、妒忌、争男人。 白佩佩将话讲在了明面上,人家把男人让给了韩彤雯,韩彤雯跟夏明清在书院过,那么韩彤雯就得尊着席忆彤的嫡妻之位,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韩彤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席忆彤回击,那就不能怪别人心狠手辣了。 “当然,如果雯雯不招事,不惹事,好好的跟明清在书院这边过日子,我也不会让那边越界。”白佩佩说道,“这些我们都是要提前说好的,既然提前说好了,以后就要做的。要是做不到,就不要轻易答应,否则到了后面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韩夫人,你说对吧?” “这是当然。既然应了这门亲事,我肯定是会教育我家雯雯妾室的规矩,不管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和她夫君怎么处,但到了外面,尤其是嫡妻面前,该给嫡妻的脸面还是要给的。否则她被人打脸了,回来哭,也是她自己活该!” “韩夫人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们夏家也是说话算话的,一个唾沫一个丁,绝对会按事前约定好的规矩办事。” …… 双方约定好了嫁娶之事,白佩佩也就告辞了。 韩老爷、韩夫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一点时间,韩夫人就去了女儿韩彤雯的院子,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看着女儿欢喜的神情,韩夫人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有些想问女儿:你到底明不明白做妾意味着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没说出口。 事情都是定了,她再说那样的话,也不过是扰乱女儿的心绪罢了,又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还能改变吗? “娘,既然这事定下来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韩彤雯的心里满是欢喜,眼睛亮晶晶的。 她恨不得现在就出院子,飞过去告诉夏明清,她爹娘答应了,她能嫁给他了。 不管是为妻为妾,她都是愿意和他在一起。 “可以出院子,但不能出府。”韩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想法,说道。 “啊,为什么?这么轻是不都定好了吗?我为什么还不能出去见他?娘,你不会骗我的吧?”韩彤雯脸上怀疑起来。 “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可以问你弟弟。就是这么轻易定好了,所以你才不能出去见他。哪家亲事说定以后,未婚夫妻能够随意见面的?你明年就要进门了,这个时候你肯定是得把你自己的嫁妆准备好。” “对哦,娘不说我还忘了,我要绣我的嫁衣,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嫁给他。” “……嫁衣你就别绣了,你是妾,穿不了那身衣服。” 韩彤雯顿住。 “你后悔了吗?” “没有,我才不后悔。就算穿不了新娘的嫁衣,我也要嫁给他,我和他是真爱,我相信他一定会对我好的。” 韩夫人心头一酸,有些后悔自己将女儿宠得如此天真。 爱情,真的能决定一切吗? 若是如此,世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夫妻怨偶? 年轻时,我爱你青春容貌;年老时,我照样可以贪图他人的新鲜刺激,美貌如花。 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岁月的流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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