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爷隐晦跟韩夫人表示,这种断袖还是不要碰为好,除非他们想女儿嫁过去守活寡。 “断袖跟别的不一样,好一点的,他是男人女人都碰,但看着这个乔公子的样子,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怕是只想要男的,不想要女的……” 情况是最严重的那个。 他们女儿嫁过去,估摸着得守活寡。 韩夫人惊惧的目光望着韩老爷,不明白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他……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又不是,我是在外面做生意,见到的人多了。什么人都有,我还不清楚?听我的准没错,这个乔公子就算了,虽然男的不能生孩子,但他对女的不感兴趣,雯雯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除了乔公子,对女人感兴趣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嘛,那样的人身边也不可能干净,怎么都有三两个通房丫鬟之类的。 甚至有一个连庶子都有了,他们女儿嫁进去就能当娘。 反复看来看去,老两口都没能挑出一个让人满意的。他们家门槛就只有那么一点,再想往上攀了,要么给人做妾,要么就是那家的公子哥有问题,只能往低了娶的。 他们那么疼女儿,如何能愿意女儿遭这种罪? “没想到嫁个人,也这么难。” 韩老爷叹气。 韩夫人道:“我老早就说了,这种事情要早点准备早点准备,你不信,非要多养几年,多养几年,现在好了,多养几年找不着合适的了吧?” “早看了也没用,小时看着不错,长大了也会变的。”韩老爷说道,他那几个老友,他们难道没有早早相看,订下婚约? 可就是因为订了,后来发现那小子不成器,连想悔婚都难。 小时了了,大时未必。 他就想着,值得了长大了,总稳妥了吧? 哪知道…… 哪知道稳妥是稳妥了,是人是鬼都能查出来,但能查出来有什么用?一帮鬼在那儿摆着,他们挑哪个? “这个曲公子倒是不错,只可惜……我们家门户够不着。” “是啊。” 韩老爷瞧着那个曲家少爷,惋惜不已。人家也是读书人,还有功名在身,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够得着的。 重点不在曲家少爷本人,而是曲家。 这种读书人家最是清贵,即使只是在沽宁镇排得上号,人家也清高,不爱跟他们这种商户打交道。 白佩佩将这样的人家放到这本册子里,韩老爷本人也是意外的。 人家也没有抹黑曲家少爷,事实该是如何就如何记录,不只曲家少爷,旁边还排了几个品性样貌样样过得去的。 可还是那个问题,这些人都不是韩家能够够得上的。 如果韩家想要强够,那就得拿出相当的“陪嫁”,否则去了也是多领一张婉拒的牌子。 “唉……” 韩老爷叹息,他自以为自己白手起家,弄了这么一大摊子,养活妻儿,也算一个本事了。但谁能想到,跟那些真正的门户相比,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暴发户,根本就不算什么呢? “这个曲家,还去不去?” 韩夫人有些不甘心:“去,肯定要去,总要去试试。万一要是成了呢?” 韩老爷张了张嘴,没有反对。 似乎结果已经预料了,果然回来的时候,韩夫人给了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曲家,确实没瞧上他们家姑娘。 如果硬要嫁的话,可以换成他们家里的庶子,以及厚重的嫁妆。 一旦提到厚重的嫁妆,基本上懂的都懂了,对方愿意“牺牲”一个庶子用来换取韩家的“钱财”。 韩老爷沉默了。 韩家不是什么家大业大的人家,那几间铺子可都要留给他儿子韩靖的,这要让韩彤雯都带走了,以后他们老两口和韩靖怎么办? 他疼女儿,愿意给嫁妆,但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为了嫁一个女儿,无限度的出嫁妆,然后对韩家产生极不好的影响。 要是那样,他们以后怎么办? “……你怎么想的?” 韩夫人也茫然了,没有回答。 韩老爷望着白大夫留下的《婚前财产契约》,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了一些动摇。 韩夫人有些不甘心:“那可是妾……” “就算是妾,那也是贵妾,我们韩家出的嫁妆,足够雯雯富贵一生了。那边也不会打雯雯嫁妆的主意,而且……”韩老爷说道,“这是雯雯自己愿意的。” 夏明清虽然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招惹了韩彤雯,但你能说不是真爱吗? 人家洁身自好,没有通房丫鬟,若不是和他们家女儿看对了眼,也不会有这事。 最重要的是,夏明清除了有这点毛病,人家还是一书院之山长,头顶上有两个做官的兄长。就是卓县令看到人家,也得给几分面子。 这样的人家,一副兴旺之相。 除了这个妾室的身份不满,真的没有什么让人挑刺的地方。 “人家也说了,进了门也是分开过,不会跟前面那位住在一起,即使是妾,日子也不会太难。” “只要雯雯趁着年轻的时候,好好哄住那人,赶紧生一两个儿子,这位置也就稳了。” “夏家瞧着就是厚道人家,看着怎么也不可能欺负了雯雯。再加上他们自己是开书院的,咱这外孙一生下来都不用愁读书的事。” “说不定,以后靖儿有了孩子,也能到里面蹭几位先生。” …… 虽然韩家是商户,不能科举,但读过书跟没读过书还是有区别的。韩老爷自己深有体会,否则也不会那么努力地送韩靖读书。 只可惜,韩靖似乎也继承了他不爱读书的毛病,即使送到书院去也坐不住。再加上他们是商户,大部分读书人根本就瞧不起他们,韩靖在里面饱受歧视,这一来二去,读了几年就没了后续。 韩老爷也歇了心事,准备过两年就让这小子到店铺帮忙,慢慢接过他手里的生意。再相看一个能干一点的媳妇,在后面帮衬。 有的事经不起推敲,之前还嫌夏明清不好,想给自家女儿找一个好的,觉得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家女儿去给人做妾,结果现在…… 不做妾也行,但不做妾似乎也找不到特别好的。 挑来选去,还不如给夏明清做妾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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