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三阳镇的事情报上去后,上面的人差点没吓死。 还好后来白佩佩搞出了“牛痘”,亲自带队亲赴三阳镇,这才把事态控制了下来。 但也只是“控制”。 为了以防万一,秦霜雪进京以后,皇帝立马组建“牛痘种植团队”,以三阳镇为中心,以层层推进的形式向天下人推广牛痘种植。 当然了,这只是表面上如此。 京中权贵怕死,一听说有能够预防天花的神技,怎么可能错过? 秦霜雪进了京以后就被“控制”了,根本不可能让她出京。她第一时间被安排进了“实验庄子”,找了一批人给她实验验证。 接着,就是养殖得了牛痘的牛群,给这群怕死的权贵老爷们种牛痘——好东西,肯定要自己先用上。 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大昭还没有大面积种植牛痘,但以三阳镇为中心的周边城镇,以及京城都种了。 至于暗地里是不是还有些人利用“权贵”和“金钱”的力量帮自己的亲朋好友都给种上了,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从木薯、玉米、土豆这些大产量粮种上交以来,除了天花的事情冒了一下头,其他的都排在了后面。 也因此,十一皇子派系被狠狠压了一个头。抢功不成,搞破坏不敢,有皇帝盯着,只能背地里搞些小手段。 只要不太过分,皇帝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九皇子的人也很无奈,虽然他们很急,很想把十一皇子的人拉下马,一脚踩死。但他们也知道,对于皇帝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若不被逼到一定程度,皇帝大概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死手。 更何况,皇帝现在只是年纪大了,但身体康健,完全没有要退的意思,他们现在一脚把十一皇子踩死了,难不成就没有别的皇子冒出来? 与其踩死十一皇子,让皇帝重新扶持一个势力上来与九皇子相抗衡,还不如把十一皇子留着,以期来日。 夏明祥、夏明瑞到达上任地点,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赶在律法规定的期限内到达,才到城门口就迎来了一大批官吏的身影。至于城门,有些破。那些跪在道路两边的老百姓衣衫褴褛,补丁与破洞齐飞,瘦骨嶙峋的样子让他俩想到了往昔。 想当初,他们也这么穷过。 两人没有跟官吏、地头蛇废话,稍微寒暄几句,就以路途遥远,需要尽快落脚休息为由去了驿馆。 为什么是去驿馆,而不是府衙呢? 夏明祥想说,他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破的府衙——看着确实比四周的民房要好很多,但连个大门都没有的府衙还叫府衙? “门呢?” 府衙的师爷一脸窘迫地出来解释,这府衙的大门前几天坏了,拆下来去修了,还没送回来。 夏明祥:“……” 岂止大门坏了,里面就没几件好的。打听了一下方知,他前面那任是个“巨贪”,薅光了府衙的羊毛,去年就被砍了头。 那以后,他们这边一直没有县令过来上任,府衙也就有两个师爷做主。 “可我就一个师爷,能做什么主啊,大事往上报,小事报不了,也就这样日积月累,一拖再拖,就等着大人来做主了。” “大人,您别急,旁边的驿站早就收拾好了,要不然您先带人住在那边?等这边修葺好了,您再回来。就是吧……” “前面那位被砍了以后,上面也没退银子回来,衙门的账上没钱,你看这事……” 意思就是,修葺衙门是要钱的,但衙门的账上没钱,这可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师爷,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要夏明祥自己想办法。 然后又给夏明祥介绍了当地的几个富绅人家,告诉夏明祥今夜由马大爷牵头,带着镇上的几位老爷在镇里最好的酒楼摆了几桌酒席,给夏明祥接风洗尘。 “您看,要不要安排一下?” 夏明祥:“不急,我才刚到,脚都还没落呢,先等我休整,明日再说。” 夏明祥还好,他前面那位是个贪官,是被砍了头的,有旧账堆在那儿,也说得清楚,夏明瑞这边就更惨了,他上面那位不是“贪官”,但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 人家做的事更绝——嫌衙门太破,直接不住,就住在驿站里。 也就是说,前面那位上任三年全住驿站,府衙一直荒废着,早就破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biqubao.com 夏明瑞一进来,直接一个豆腐渣工程,一个腐朽的大梁砸下来,差点没落到他头上。 夏明瑞给气乐了。 明明相隔万里,不在一个地方,兄弟二人居然也有了“同是天下沦落人”的境遇。未来他们接手的地盘,不仅贫穷落后,还是一个“烂”到底,富贵乡绅联手欺负,山高皇帝远的“地头蛇”。 他们要想盘活当地经济,发展农业,还得顺便把这些烂鱼烂虾给收拾了,否则什么都白搭。 还好,他们看着年纪就小,又一副白面书生模样,几番试探以后,那些人就被他俩给“唬”了过去,真以为他俩是个好忽悠的“书呆子”。 于是乎,暗地里的调查开始了。 “你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白佩佩算算时间,觉得他俩差不多也该到任上了,就是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夏厚德:“才刚到,估摸还在摸情况。你放心吧,他俩虽然还年轻,但也不是什么冲动少年,到了那边,肯定会第一时间潜伏,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行动。 真要有事,我们安排的那些人也会事先把他俩保下来。” 虽然不想那么说,但就凭着了和白佩佩花在那些人身上的功夫,让他们“以命相谢”他们也不会皱半分眉头。 在选人上,夫妻俩都动了很多心思。 一个是武大、武二那边的人,武力值有,忠心也够。 另一个就是有野心的村人,他们上过培训班,识了一些字,会种地,孩子媳妇都还在宁山村,利益天然就跟夏明祥、夏明瑞是一体的。 只有夏明祥、夏明瑞好了,他们才能跟着好。他们还等着夏明祥、夏明瑞升官,自己也能混个官吏身份,给自己的子孙后代铺路呢。 因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保”下夏明祥、夏明瑞,而不是轻易就被别人给收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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