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本也得做啊,大家乡里乡亲的,有个头疼脑热,总得有人看。” “你啊,就是心善!人家这样说你了,你现在怎么办?” 白佩佩道:“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有本事,他们别来我的药堂看病。” 刘大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就该跟你男人一样,搞个黑名单,谁说你坏话,你就别让他来了。” “说我坏话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样搞,大半的人都来不及。还是算了,谁不给我医药费,我就不给谁看,这么简单。” “那行吧,随便你。反正谁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找场子去。” …… 周娘子的事情,刘大婶也帮忙打听了一下。当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后,二话不说就替白佩佩说起了话,把周娘子那边的事情吐了一个干净。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我看谁还敢说我的坏话,就这么一个东西,你们谁有能耐谁去治去,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进宁山药堂。” 一群嘴碎的大娘顿时不敢说话了。 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啊,这不是开玩笑吗? 一个个又替白佩佩说起话来,说没想到周娘子是这样的人,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你都去镇上看过了,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怎么还跑来坑人家白大夫呢? 镇上都瞧不好的病,白大夫能瞧好? 一百两银子啊,那是小钱吗? 别到时候影响了宁山药堂的生意,搞得他们大家都没地方看病。 …… 周娘子听到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没砸了屋里的东西。可她不敢,她现在挺着这么大肚子,已经被婆家嫌弃了,这要是再砸东西,她真担心婆婆把她赶出去。 她婆婆是个什么东西,她还不知道吗?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刘家婆在那里骂骂咧咧,指桑骂槐,就差指着周娘子的鼻子骂了。 周娘有些吐血,去坑白大夫的主意又不是她出的,怎么失败了,婆婆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更让周娘子绝望的是,婆婆甚至当着她的面和她男人讨论起了相看,娶新媳妇的事呢。 她气得大喊:“我还没死呢!” 可惜,根本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周娘子抹了眼泪。 她要闹得太过了,她男人还会对她动手。她哭着回到了娘家,想找娘家人求助。但可惜的是,娘家人望着她大着的肚子,也跟着叹气。 “唉……你哭又有什么用呢?你自己得的病,又怪不了别人。” “再说了,人家又不是不给你治,这不是你病得太重了,治不好嘛。” “大夫要说治得好,治好了还能生,你婆家肯定愿意。” …… 说来说去,都是怨周娘子自己,是她自己病不好,得了这么重的病。她要是没得这病,哪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有的时候,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周娘子不怨娘家人,不怨婆家人,居然怨上了白佩佩。她觉得,都是白佩佩的错,若不是白佩佩不肯给她治,哪会有这么多事? 同样是大夫,周娘子为什么不怨镇上的大夫呢? 因为镇上的大夫直接说治不了了,回家等死。唯有白佩佩说还能治,就是风险有些高,得花钱。 白佩佩:“……” 我医术高,怪我喽? 就在白佩佩还想着,要不要去看周娘子的情况,她的肚子耽搁不得,得想办法赶紧切掉。她虽然表面上说着不救,但背地里,还是想能做一些是一些,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 可惜让白佩佩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准备白天忙完,提前收工去找人的当天,周娘子就在路口抓住了她的徒弟白娟,一把菜刀搁在白娟的脖子上,威胁道:“你师傅不是不肯救我吧,我倒要看看,你死了,她救不救!” 白娟当场吓得就哭了:“我师傅不救你,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不救你……” “父债子偿,你不知道吗?你是你师傅徒弟,这笔账就该你偿。” …… 动静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路过的村民看见,连忙上前阻止。 “你别过来!你再敢过来,我杀了她!” 那村民顿时不敢上前,喊道:“你别动啊,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白佩佩那个贱人,她不给我看病,有什么好说的?我给她脸不要脸——” “白夫人怎么不给你看病了?” …… 几个村民,一边留人在这边套周娘子的话,一边派人去通知白佩佩。 白佩佩二话不说,丢下东西就跟人走。 秦霜雪等人听到,也坐不住了,跟在白佩佩身后往那边赶。 “周娘子,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冲着我徒弟像怎么回事?” 周娘子一看到白佩佩,整个人就像点了炮仗似的,顿时破口大骂。什么杀千刀的,不是人,我日是你先人板都出来了,骂得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白佩佩随便她骂,只是盯着她的手,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把白娟给带走了。 秦霜雪等人也赶了过来,望着眼前的一幕吸了一口冷血。 她想骂白娟这个傻了吧唧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同情人,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心里骂着白娟,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周娘子的刀子,担忧白娟把命交代在这里。 白佩佩见周娘子骂得差不多了,问周娘子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死!” “好,那我换白娟。你不是想让我死吗?你隔着那么远,怎么让我死?” 村民立马紧张起来,纷纷劝说白佩佩,周娘子手里可有一把菜刀,她可千万别乱来。 别人不劝还好,越劝周娘子越气:“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吗?” 又望向白佩佩,咬牙道,“你不是说你要换吗?那好,你过来——” 盯着其他人,不准他们乱动,谁要是敢乱动,她就立马让白娟死在这儿。 这一用力,白娟的脖子上都见了血了。 白娟吓得大叫。 “别动!” 白佩佩赶紧大喊,阻止白娟乱动,又冲周娘子说道,“好,我们马上换。你们都别动,我过来。” “你让他们老实点,别打什么歪主意!” “好,我让他们老实点。”白佩佩转头,让其他村民不要乱动,刺激到周娘子。 于是,村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佩佩朝周娘子走了过去。 周娘子看到白佩佩果然空手朝自己靠近,兴奋得整个呼吸都急促了,不错眼地盯着白佩佩,生怕白佩佩中途反悔,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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