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清看着人家才刚会走路的小孩子,都要拖着扫把扫地,被哥哥、姐姐带着上山采野菜,表示:原来底层老百姓的生活这么苦啊,这么小就要干活了! 难怪有人不愿意把孩子送到村学来,人家在家还能干活,到了村学还能干什么啊,什么也干不了了。 到了真正入学的时候,夏明清再一次发现,名单上的女学子少了十几个。不是这家把名单让给了亲戚家的小孩子,就是那家把名单让给了亲戚家的小孩子,而这亲戚家的小孩子无一例外都是男孩子。 本来夏明清还不会多想,但前面白佩佩、韩娇娇不都提到了“重男轻女”的问题吗,他当时还觉得是她俩想多了,现在一看,是他想少了。 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第一次做事,他娘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他,他还以为自己能做得漂漂亮亮的,给他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结果…… “怎么了?” 白佩佩一看夏明清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嘴角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鼓励他说出来。 夏明清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娘,我们报名的名单不是年前就出来了吗?这几天他们来报名的时候,有十几人人被别人给顶了。” 他把名单放到白佩佩面前,用手指了指。 看到那几个不是年龄太大,就是年龄太小,一律被换成了女孩子的名单,白佩佩一点也不意外,说道:“那你去问过了吗?是女孩子自己同意的,还是大人同经过她们同意,就把她们的名字给了别人?”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这些人,是顶他们名字这些人,自己带着孩子过来报名,说他们顶的是哪家的孩子,说他们都提前说好了……” “那你怎么想的?是就这样算了,还是去找这些孩子本人,问问她们,她们是不是自愿让出名字的?”白佩佩微笑着,慢慢地引导着。 夏明清:“……肯定不能这样就算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做事情,他们说怎么就怎么?大不了这十几个人,我不收了。我们家又不缺学生。” “那行,那照你的想法,你先去问问。要是答案不让你满意,不收就不收,反正这村学是我们家办的,收不收也该由我们家说了算。” “娘,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夏明清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白佩佩笑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做得挺好的吗?既然我把村学交给了你,那肯定是相信你的能力。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出事了还有我和你爹扛着。”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夏明清开心极了,他感觉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像现在这么能耐过。 瞧瞧,他才回来多久,他娘就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这么相信他。 哪像在忠南侯府啊,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嫌弃他这,嫌弃他那。 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大概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其实他自己也没有那么废。 “主子本来就不废!”一直跟在夏明清身边的太监小福子说道,“主之以前之所以觉得自己废,那是因为有人故意把你养废了,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可你看看你爹,看看你娘,再看年你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哪个没本事?就是你两个堂姐,那也是个个都拿得出手的…… 就像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天生会打洞一样,你们家那么多能人,你肯定也不会差了。” 夏明清:“我也这么觉得。” 转过头,他就和小福子商量,这名单上的女孩子,他一个都不认识,要怎么办呢? 就是一个村一个村找过去,他也不知道谁是谁吧? 小福子说道:“那怕什么?虽然主子不认识,但村里肯定有人认识。只要主子带上些点心、鸡蛋之类的东西,还能收买不了一两个小孩子?” 夏明清立马回家把夏大丫特地给他留的那份点心拿了出来,放进篮子里,和小福子串村去了。 他可不会苦着自己,让自己走路,而是叫了家里的马车,让对方送。 到了村里后,就用点心收买村里的小孩子,告诉他们自己是村学的山长,问他们知不知道“xxx”。 有时候还巧了,直接问到了本人。 “我就是!” “哦,你就是来娣啊,”夏明清望着眼前这个才六岁大的小丫头,说道,“之前不是说要送你读书吗?怎么你又不来了?” “我娘说,让我在家带弟弟。” 夏明清看了看单子:“你弟弟两岁了,不是可以一起带到村学来吗?你爹娘不知道?” 来娣摇了摇头。 不等她说话,旁边大一点的男孩子就开了口,说道:“我知道,我听我娘说,村学报满了,不让报了,有人找到他们家,用粮食换的。” 果然!夏明清问道:“那你想来村学吗?” 来娣也说不清楚想不想,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村学意味着什么。 夏明清直接找上了她的父母。 只见他们一身补丁,瘦得包皮骨了。这副贫穷的样子,夏明清之前都没见到过,他以为宁山村已经够穷了,没想到他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解罢了。 对方一听他是宁山村村学的山长,立马拘谨起来,不好意思地表示,他们知道把自家孩子的名额让给别人不好,是他们不对,可他们也是没办法。 他们家去年没跟着大家种玉米,水稻也没长好,收成一下子就少了。就是换了粮食,细着点吃,恐怕也撑不到年底秋收。 他们还在考虑着接下来的几个月要怎么办呢,实在不行,就只能跟人借粮了,就是不知道有几个人愿意借。 走的人家多了,夏明清就发现,像他们家这样“错”过了玉米,又“错”过了苗床种植法的人不少。 他还以为,他爹种田这么厉害,又是一村里正,名头早传到十里八乡了,应该大家都跟着他爹用上新方法、新种子了,结果还是有人没跟上?! 还有人固执的认为他爹就是一个骗子,老祖宗留下来的才是对的。 他…… 脑袋瞬间膨胀。 明知道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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