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薛七娘也是如此。 而她,嫁给了胡县丞。因为有薛家这个大靠山在,胡县丞也因为她在胡家的宗族中排上了号。biqubao.com 因此,这边一说需要“联姻”的人,那边就给出了人选,只不过胡夫人根据夏家的情况选择了胡图。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夏家看着底子是薄了一点,只是一个农家,但人家会种地,就冲着这个,九皇子肯定会重视。 如果只是会重点,还得不到她的看重,偏假期夏家还出了两个会读书的人。 胡夫人打探过,二人年纪轻轻,入学时间颇短,即使如此,也一举过了县试,其中一个还过了府试,成了童生。 也就是说,夏家不再是普通农家,算是半只脚踩进了“士”的大门。 最后能不能把另一只脚踩进去,就要看夏家的那两个儿子是不是伤仲永了。 如果不是,那么夏家以后也算官身。 那么胡家与夏家联姻,也只能算是提前“投资”。 胡家这边呢,最高的官不过三品,其他的不是在做地方官,就是在京里做个不起眼的小官,在京圈那个一声招牌砸下来能砸中九个贵人的地方,真的不算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不会读书,根本不会为门楣带来任何好处的胡图注定是要被“牺牲”的对象。 他父母健在的时候,还能替他考虑,若是他父母不在了呢? 他的兄长真的能养他一辈子? 一听联姻,胡图娘就紧张得要死,四处打听,生怕胡家把她儿子随便联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自己给胡图找一户人家,不拘门第,就找一个厉害一点的媳妇,也算一条出路? 只可惜,胡图夫人还没下手,就得到了宗族的通知,让她把人送到沽宁镇去,说那边已经选了人了——九皇子的人,能不能被对方看上,就看他的运气了。 “这……” 胡图娘胆战心惊,总觉得自己的儿子要被人卖了,整宿整宿睡不着,跟她男人商量着,这件事情要怎么办。 然而可惜的是,他男人也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也是靠宗族养着。要不是他还能帮忙跑跑腿,经经营营,又生出了两个还算有本事的儿子,差点成了宗族的废棋。 “能怎么办?能被九皇子的人看上,那是他的福气。要是看不上,你再替他考虑,娶什么媳妇吧。就他那样,想娶一个好的也难。” “那是你儿子,亲生的,你都不管管?”胡图娘一听,火了。 “我怎么管?我连宗族那边都说不上话,我还能跟九皇子的人说上话?我要有那个本事,老大、老二早发了,还会在那儿给人跟掌柜、跑腿?你也不想想,我们能补虚通瘀宗族看上,宗族能用我们,那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有价值就好。要是没价值……呵呵!隔房的故事,你不记得了吗?” 胡图娘打了一个冷战。 虽说他们家跟人家比不算什么,但丫鬟、奴仆也是用得起的,她也不用跟别家的夫人似的操心家里没个产出,以后怎么过。 男人、儿子再没本事,也有正经差事领着,月月往家里拿钱,年底了还有分红。这样的日子,确实不错。 不像那个胡松家,就跟脑子儿犯了浑似的,考了一个秀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骨头硬了,非要跟宗族闹。 宗族一生气,把他们一家一口赶了出去,除了族。 这下好了,看似风光的秀才公子,但在京城这里能干什么? 一块招牌掉下来,十个都能砸中九个贵人,更不要说你一个秀才了,你连排面的边都沾不上。 之前他的父母兄弟都在宗族的产业里干活,亏是吃了点亏,但背靠大树好乘凉,差事也好找,随便什么门路都能养活一家几口,供出一个秀才。 被除了族,失去了家族一切资源后,胡松就惨了,家里没钱让他读书了,还得靠他养着。 他爹的那点本事,根本不够养活一家老小,他下面又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他爹还有一个妾室,妾还有一子一女,然后…… 秀才能找到什么活? 要宗族支撑,那肯定是门路多,拿着宗族的推荐信随随便便就能找一份教书先生的活,十分体面。 但没了宗族,好的教书先生的活累不到他,差的他又看不上。这么三挑五选,最后跑到周边帮人挂靠田产去了。 因为秀才有免税名额,名下可挂靠十几亩田产,每个月还有贡米。 当时他跟宗族闹得原因,就是不想帮宗族免费挂,想要宗族出钱。说外面挂靠都会给多少多少,宗族也得给那么多,一副宗族占了他大便宜的样子。 宗族:“……” 之前你读那么多年书,族学的笔墨纸砚、午饭点心喂狗了? 胡松只看到宗族占了他多大便宜,却不知他能够有今日,也占用了宗族的不少资源。宗族可不惯他,如此不知感恩,直接按族规处理,停了他爹的工作,停了他和他弟弟的课,让他们回家反思。 反思的结果就是——胡松不服,要离宗。 也不是真的想离,就是想威胁一下,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才。 宗族:“……” 离就离,真当我惯着你? 眼看着除族,赶人。 有这么一个先例在那儿摆着,胡图爹一家根本就不敢闹,虽然他们在宗族干活也挺累的,赚的钱全让宗族给拿走了,但他们也知道——他们能赚那么多钱,是因为有宗族这座靠山。 要是没有,这赚钱的路子早被人给抢了。 所以胡图娘虽然不满宗族选中了她儿子“联姻”,但也只敢跟胡图爹闹,却不敢跑到宗族那边去闹,她怕自己闹了,会成为下一个胡松。 而另一边,胡图对此一无所知。 他来之前,爹娘对他说了一堆,他满脑子的榫卯结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完全没注意。 再加上胡县丞接他过来,还用了“鲁班书”作为借口,胡图真以为自己就是来看鲁班书的。 因此,当胡夫人打发他,说她想跟白佩佩说几句悄悄话,让他带夏苗苗转转,他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作陪”的。 毕竟以前在家时,他娘招待客人时,对方带了小孩,也会这样对他说。 大人觉得有意思的木鸟、木剑在小孩子眼里,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如果再涂个色,加个故事,那他们就成了大将军、大英雄。 女孩子做不了大将军、大英雄,可以玩鲁班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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