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嬷嬷:“……” 虽然她挺迷信的,但魏里正说的这些,她怎么不信呢? 夏厚德夫妻要真沾了霉运,人家还能闷声发大财,把她的卖身契捏在手里?白佩佩还能在镇上传出“送子娘娘”的名号? 哪个有钱人会请一个霉运缠身的人看病? 就算白佩佩再能送子,人家也得考虑考虑,看值不值当把整个家搭进去。 不过从这一点,厉嬷嬷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魏里正确实和夏厚德一家不对付。 也难怪夏厚德一家想“对付”他,想抢了他的里正之位。 看着一切还蒙在骨里的魏里正,厉嬷嬷对他生出了一丝同情。 ……m.biqubao.com 夏玉米还没收,把握大涨的夏厚德就盯上了秋玉米,又培育了一些玉米苗子种到了地里。 接着,就到了收木薯的日子。 很明显,老实按夏厚德的办法种的宋大爷、六堂叔、刁宏盛等人,他们家的木薯长得又高又壮,一看就比不听话,非要往密里种的李娃子家长得好多了。 就是还没挖出来,已经有不少人在心里判断:“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夏老二家的木薯长得好,瞧那叶子就知道,比李娃子家长得好多了。” “哎,你说,都这种时候了,李娃子后不后悔啊?”有人捅了捅身边那人的腰。 那人翻了一个白眼:“后悔也晚了,早就该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听,不要听,他非要听孙老六怂恿,那有什么办法?自己造的孽,自己咽。” 没一个人同情李娃子,一个个都觉得他活该。 与其花时间同情他,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放到夏厚德家的地里,看看他家挖出来的木薯到底有多大。 这天,几乎整个村子都来了,就等着夏厚德挖第一锄头。 “夏老二,你快点啊,你是不是吃饭没力气啊?你要是没力气,我帮你挖。”还有人站在地界上调侃。 夏厚德:“去去去——,这第一锄头,肯定得我自己挖。我自己的地我不挖,我挖你家的啊?” 一群人哄堂大笑,打趣那个开口的人,是不是想沾人家夏厚德的福气啊?想沾就想沾,还想抢人家第一锄头,不挨骂才怪了。 就是白佩佩、夏大丫、夏苗苗、夏小雅几个也来了,站在地界上等着。 这一刻,夏厚德颇有点万众瞩目的味道。 他挥起锄头,狠狠挖了下去。 “扑——” 土跟预料的差不多,不是很紧。 一锄头接着一锄头,木薯的根茎渐渐暴露眼前。 早铺到这棵不小,但等真的挖了半截,所有人震惊了:“我的天!这也太粗了吧?!这怕是有小娃娃的大腿粗了吧?” 所谓小娃娃的大腿,指的还没满周岁的奶娃娃。 “还越挖越粗了,你们发现没有?” “是诶,好像是变粗了。” “你们觉得,能挖多长?” “起码一米吧?不是说木薯挺能长的吗?” “要是有一米,造这个粗法,怎么也有五六斤了吧?” “有,肯定有。” …… 不出所有人预料,当这根木薯被挖出来以后,放到称上一称。 我的乖乖! 直接六斤半,比他们之前预料的还要种。 这一下,大家都等不住了,和夏厚德亲近一点的宋大爷、六堂叔等人,立马带人帮忙挖了起来。 半天过后,有人欢呼:“我这根比夏老二那根还要粗!” “我的天!这……这都赶上我胳膊了。不过你也太废了,居然挖断了。” “我又不知道有这么粗。” “我这根有点细,好像没那么粗,估摸着四斤是有的。” “四斤也不错了,你想想,我们之前才种了多大一截?” …… 一边挖,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只要视线落到手里的木薯,但凡家里也跟着种了的人,没一个不眼热的。 有的人觉得,他年纪比夏厚德大,种植经验丰富,说不定种出来的木薯比夏厚德家的还要重。 有的人觉得,就算他种的木薯没有夏厚德家的大,也就三四斤的样子,照这种挖法,他怕是也能收几百斤吧? 默默在手里算了一下水田的收成,一亩地两百斤,而眼前的木薯只种了那么两三垄,连半亩地都没有,就有好几百斤…… 我的天?! 这要是明年都种这个,岂不是发了?! 至于夏厚德强调的有毒,这东西比不上大米饭,也就是实在没吃的了,吃这个正好,这东西也能填饱肚子。 某人想说:我们就是填不饱肚子啊! 连肚子都填不饱,想那么多干嘛? 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何况,种木薯不占用水田,把以前种菜、种豆子的地腾出来就行了。实在不行,旁边开点荒,那也行啊。 随随便便一亩地都能比水田收得多,一年下来,他们还有担心吃不饱吗? 夏厚德家种了两垄,比较长,差不多有120棵。 按5斤一根来算的话,120棵差不多就收了600斤,相当于三亩地。 “我的天!这么多?!是不是数错了?” “没错,怎么会错呢?我们之前种的时候,苗子长出来就数过的,差不多就有一百多棵。你们再看看,一根那么粗,大的小的平均一下,一根肯定有5斤重,就算轻一点,4斤种,算下来也有480斤呢……” “啊啊啊啊啊……5、6百斤?!我的天,就种了一百来棵,就能收那么多?!我家地里也种了这么多,121棵,我天天数来着……就算没有夏老二家的粗,我就算3斤一根吧,我也能收360多斤……” “哈哈哈哈哈哈……我算过了,我家差不多400多斤。” “我家500多斤。” “我家……” …… 没有哪家低于300斤的,基本上都在300斤之上。 他们一天就帮忙挖完了,天黑之前称了斤数,最终确定有623斤,再去些泥啊之类的,怎么也有600多斤。 如果再削去皮,也能剩500斤左右。 第二天,家家户户都开始挖木薯了。几家地挨在一起的,还会在挖出来以后比大下,看哪家的收成更好。 他们欢呼着:“天!我的这根竟然有5斤,5斤看到没有,跟夏老二家的一样粗。嘿嘿!我还是挺会种的嘛!” “我这个差一点,不过也有4斤多,嘿嘿嘿嘿嘿……等下一根,肯定比你的还要粗。” “肯定是我的比你的粗。” “我的比你的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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