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他家族一样,韩家也讲究嫡庶之分。 特别是韩家一直想要更换庭,抱清流一派的大腿,也学了那一套嫡庶规矩。但跟别人家见了庶去的,就当奴仆使唤不同,韩家多少会给一些读书的机会。 如果你知道上进,在书塾里表现好,出来后也会给一些资源,让你自己拼搏。 你要有这个本事,除了交还一部分本金+利益,剩下的便是你自己的。待成婚以后,就可以分出去。 如果你不想单独分出去也行,那按月拿钱,但族中大小事务,一切都与你没关系。你要做的,就是老实听话。 就像他爹这样。 原本韩七公子的命运,应该跟其他庶出子系差不多,从书塾出来,分配一些资源,拼命给自己攒家底。能攒多少,是他自己的本事。 但…… 他碰到了夏家。 上交了木薯,现在又上交了水泥、玻璃,如此,韩家就不会再让韩七公子单独分出去了。没办法,他带来的利益太大,若是把他单独分出去,差不多要分走大半个韩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韩家会把子嗣分出去,那也是在不影响家族的前提下,从手指缝里露出一点,不会伤了家族的筋骨。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韩大爷到达沽宁镇的第一件事,便是“封锁”消息,摸清沽宁镇的底细。 这些工作,韩七公子之前也做过了,他再过一遍,不过是为了杜绝漏洞罢了。 韩七公子乖觉,特地留下了两个破绽。 这不,韩大爷一到,就“补录”了新县丞胡承恩,以及藏在宁山村的周夫人。 “这个周夫人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是忠南侯府的人?” 韩大爷皱了眉头,感觉有些不妙。 之前木薯的事,他们就察觉这边有忠南侯府的影子,但他们没有多想,觉得这些人是冲着木薯来的,他们把人解决了便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宁山村还藏着一个周夫人,这一追查,这条埋了几年的线便暴露了出来。 在韩七公子到达宁山村之前,人家就已经在这边了,一直呆着一个破落的小村子里,这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更诡异的是,上交木薯、水泥、琉璃方子的夏家,也是宁山村的人。 他们的女儿夏小雅还认了周夫人做干娘,这…… 要不是水泥方子、玻璃方子是真的,韩大爷都要怀疑,这是忠南侯府特地抛出来的诱饵,想要对韩家下手呢。 就算是,他们想退恐怕也晚了。 这么大的诱饵,就算明知道是陷害,韩大爷也没办法吐出来。 “你在这里这么久,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吗?”韩大公子望向了韩七公子,心里起了疑。 韩七公子说道:“异常?大堂哥是指夏家交出来的东西吗?我调查过,夏夫人曾经拜过一个很厉害的师傅,只是这个师傅死得很早,没留下什么线索,不清楚是哪一位……” 他表示,夏夫人医术高超,并不像她表面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赤脚大夫。 哪家赤脚大夫会“柳枝接骨”? 那位幸父,早就能下地走动,凭肉眼看,完全看不出一点问题。 “骨头碎成那样,还能接好,几乎看不出破绽……”但当时夏家已经跟他们绑在了一起,韩七公子也怕出事,帮忙扫了一个尾,没让人注意。m.biqubao.com 除此外,还有就是白佩佩不管接手了哪个病人,特别是不孕不育症,几乎没有失手的。 “那对吴掌柜夫妻,他们之前在老家的时候,那个男的就已经查出有不育症,为了避开老家的闲话,才特地搬到了这里。没想到他们已经四十多岁了,夏夫人一出手,就让他俩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下子儿子女儿都有了。” “米掌柜也是,他妻子当年因为生产身体受损,多年不孕,也是夏夫人看的,平安生下来一个儿子。” …… 也就是因为这样,白佩佩在沽宁镇有了“送子神医”、“神子娘娘”的称号。 夏厚德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他特别擅长种地,去年种了一种叫做“绿肥”的东西,还制作了几样耕地的工具。 韩七公子私下里让人研究了一下,都十分好用,已经在自家的农庄里用上了。 若是韩大爷、韩大公子感兴趣,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这是去年的,今年夏厚德又制作出了翻车、水车,似乎有些木匠方面的天赋。 韩七公子私以为,夫妻二人应该都得了那位“师傅”的指点,但因为某种缘故,一直到这两年才显露出来。 甚至他算了算时间,怀疑忠南侯府的人会那么早出现在这边,说不定就是跟着那位“师傅”来的。 只可惜,那个“师傅”到了沽宁镇就失踪了。 但他们怀疑与夏家有关,所以才会派周夫人驻在宁山村,寻找线索。 “那这对夫妻也是挺能忍的,一忍忍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暴露出来。” 韩七公子说道:“也不一定是因为忍,也有可能是他们之前没有出师,技术不到家,一直到现在才有了些信心,这才暴露了出来。我怀疑,他们之前交上来的木薯,以及这次交上的水泥、玻璃,都有可能是他们师傅留下来的秘籍……只可惜,这本秘籍就只剩下了这么几页。” 韩大爷、韩大爷子看着这本残破不堪,一碰就碎的秘籍,也是一脸遗憾。 他们倒是没怀疑夏厚德、白佩佩二人做假,是真是假,他们还会看不出来?要是夫妻二人连自己都能骗,那也太逆天了。 若是如此,他们也只能“认”了,自欺欺人地被他们继续“骗”下去。 还是那句话,这个“诱饵”太诱人了,风险再大,也值得韩家冒一回险。 三人商量妥当以后,便找了一个理由,由韩七公子做东,为韩大公子和新县令卓明杰、新县丞胡承恩互相引见。 因为知道胡承恩的妻子胡夫人来自京城薛家,这次韩大公子来的时候,还特地带上了自己的夫人颜怡悦。 韩大夫人知道自己的任务后,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完全不敢拿乔,在卓夫人、胡夫人跟前放低了姿态。 卓夫人自知自己不过是仗着夫君高升,否则她一个小小的乡绅之女,哪能跟这二位从京城来的夫人平起平坐,所以她看似地位“最高”,但十分低调,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 胡夫人也是聪明人,并没有因为自己出身京城薛家就自视过高,没把卓夫人、韩大夫人放在眼前。她见到卓夫人、韩大夫人时,也是一脸笑容,客客气气的。 韩大夫人见了,这才心里松了口气,眼子里透了几分真诚。她假装自己不知道胡夫人的身份,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样子,希望卓夫人、胡夫人能为自己介绍一下沽宁镇的风土人情,免得自己到时候做了什么,惹大家笑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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