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佩佩比划了一下,发现他们差不多长了一个脑头盖,心头高兴,说道:“你们俩千万别省着,该吃多少就吃多少,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吃不饱,以后会长不高的。男孩子还是长高点好看点,别矮不隆冬的,站出去被人嫌弃。” 还说他们爹高头高大,他们大哥都没有他们爹哥,他们不能连他们大哥都比不上。 “你们俩打小就病着,身子骨本来就比常人要弱一些,耽误了那么多年,后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回来。” 老二夏明祥、老三夏明瑞心中一凌,连忙保证,他们什么都能省,绝对不会省吃饭这件事。 开玩笑,他俩可是想平步青云,做大官的人,若是连个身高都没有,那多丢人啊? 先生虽然没有强调外貌的重要性,但在他们入学的时候,也讲过仪容仪表的问题,说君子有好的仪态,看着就让人舒服。 人都是视觉动物,就是他俩自己也喜欢看长得更好看的。 男人嘛,身高肯定是要的。 这次夏厚德、白佩佩也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许多吃的。皮蛋、咸鸭蛋、腌肉、面条、细粮,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没有的就让他俩自己到外面买。 兄弟二人一共四两银子,怎么也够他俩吃了。 若是万一不够呢? 没事,跟米掌柜捎个口信,他俩送钱过来。 老二夏明祥、老三夏明瑞心头感动不已,跟夏厚德、白佩佩发誓,他俩一定会读出一个名堂,绝对不会糟蹋了他们的钱。 白佩佩笑着说道:“什么糟蹋不糟蹋的,我们能读书出头,那我们就读。但要是万一就是读不出来,那就算了。在父母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你们兄弟二人的安危更重要。” “娘……”明知道这个娘是假的,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感动怎么办? 老三夏明瑞觉得,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亲娘离开前,会特地给他托一个梦,让他跟人家好好过了。 娘,你说得没错,她都跟你一样,都是我亲娘,是为了拯救我们这个家而来…… 既然是假意看诊的时机瞧的兄弟二人,白佩佩自然也会把戏给演全了,不留把柄。 童夫人的身体经过一冬的调养,已经好了很多,肉眼看上去精神气都恢复了。她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忙着酿酒,但也会帮童掌柜做一些技术指导。 听童掌柜说,他们与米掌柜建立了合作关系,今年准备扩大童家老醋的产量。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从小作坊变成大作坊了。 “那敢情好啊,夫人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了,作坊的生意也好了起来,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童夫人笑着说道:“是啊,要不是遇到了你们,我都想不到我们还会有这么一天。我之前一直以为,我身体这么差,怕是看不到小酒长大了。” “那你就从现在好好想,等身体养好了,好好干活,给你家小酒准备聘礼,以后讨一门你喜欢的儿媳妇,你给他们带孙子。” “呵呵呵……我盼着呢。” …… 然后就是点心铺的吴夫人,因为是头胎,不管是吴掌柜,还是吴夫人都十分紧张,恨不得白佩佩就住在他们店里,天天请平安脉。 白佩佩无奈极了,相较于身体上的毛病,她得想办法先安抚二人,处理他们心理上的问题。要不然照他们这种紧张法,好好的孩子也能被折腾出毛病。 为了让他们安心,白佩佩制定了严格的“养胎”计划,直接列了几十条夫妻二人不能做的事情。 吴夫人一脸茫然:“为什么都是不能做的?不是应该列一些必须做的事情吗?” “必须做的事情?你不会起床,不会吃饭、如厕吗?”白佩佩说道,“这些你都会做啊,我还列它干嘛?我是教你养胎,又不是教小孩。只要你们夫妻两个别做我不让你们做的事情,好好养胎,平时你们爱干嘛干嘛,我管你们那么多干嘛?” 几十条禁止事项一摆,夫妻二人反复翻天,直接背了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是“禁止”,他们发现这些事情他们日常都不会去做,只要不做这些事情,就不会影响到胎儿,渐渐放松了些。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根据不同的病人,要采取不同的治疗方式。治身体的同时,更要治好病人的心病。 吴夫人怀孕周期还短,不需要白佩佩操心,最近唯一需要费些心思的便是米掌柜的夫人了。 当初说好米夫人生的时候,白佩佩要在,现在差不多到了对方的预产期,白佩佩没什么事情就往镇上跑,准备到时候直接住在这边,等米夫人生产了再离开。 也是白佩佩运气,她前脚才拎着包裹、药箱搬到米家,米夫人后脚就进了产房。、 米家提前请的奶娘:“我的天?!这么灵?她一来就生了。” 言下之意就是,那以后谁家产妇半天没动静,一直不生,请她不就行了? 这东西,有点玄学在里面,白佩佩也没法解释。 只是现在的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更多玄学的事情。 预产期就这几天,产房是早就准备好的,米夫人第一时间就被奶娘、丫鬟送进了产房。 白佩佩因为是女大夫,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也跟着进了产房,给米夫人把脉,确定她的身体情况。 “怎么样?我夫人没事吧?” 米掌柜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心里就跟揣了一面鼓似的,砰砰作响。 他媳妇那么大年纪了,事隔那么多年才有的生育,他是真的怕她出事。 “没事,放心吧,她的身体被调养得极好,没什么太大问题。” 就算有问题,她还在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佩佩出来安慰了几句,又进去监督米夫人的情况去了。 稳婆是沽宁镇远近闻名的婆子,夫家姓陈,被大家称之为“陈婆子”。她经验丰富,进来一看就知道,若不出意外的话,米夫人这胎稳了。 她笑着说道:“我接生了那么多年,都没几个胎位这么正的,米夫人,呆会儿你多配合配合我,我说使力你就使力,保管你能顺顺当当把孩子给生下来。” 这话吉利,屋子里伺候的奶娘、丫鬟听了,心里觉得舒服,脸上也带了笑容。 因为还没到时间,米夫人精神状态又不错,陈婆子建议米夫人再下地走几步,有助生产。 慢慢的阵痛越来越频繁,陈婆子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米夫人在床上躺好。 果然,一检查,宫口开了。 接下来的一切,简直是能入教科书的模板,米夫人在陈婆子的提醒下一时吸气,一时吐气,再那么一用力,“哇”的一声便传出了婴儿的哭泣声。 那嗓门,就算是在产房外的米掌柜都听得出来,这孩子铁定结实,屋顶都快掀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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