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厨闻到了一股酸味,道:“这有什么没见过?这么酸,不就是酸菜汤吗?” “那你还真错了,这不是酸菜汤,是用粮食酿出来的,叫醋。不信的话,你尝尝,肯定跟你以前吃过的酸菜汤不一样。” 杜大厨不信,他做菜那么多年,还分不清什么汤不汤的? 用小手指一点,舌尖一品。 这么酸,不是酸菜汤是什么? “醋也是酸的,但它没有酸菜汤的菜味,和到什么东西里面,那东西就带了酸味,便又不会盖住那东西本来的味道,也不会被添上什么奇怪的味道……” 本来杜大厨还想反驳,听到夏厚德这么一说,确实有些迟疑了。 “你们想用这个做什么菜?”人老成精,更何况杜大厨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眼见情势不对,立马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夏厚德也知道自己夫妻两个以后怕是要跟杜大厨打不少交道,见好就收,道:“问我媳妇。” 白佩佩接了过来:“两道菜,一道糖醋里脊,一道糖醋排骨。” 大概说了需要哪些东西,为了以示区别,她希望再用酸菜汤格外多做两道,看看它们有什么不同。 杜大厨跟童掌柜就不一样了,他是专业的大厨,问清楚要怎么弄,立马就忙活开来。 先把里脊腌好,放在那儿备用,杜大厨把洗干净的小排骨切成块,放到锅里煮了起来。 待其他调料准备得差不多了,里脊也腌好了,裹了面粉,下锅煎了起来。和经验不足的童掌柜相比,杜大厨显然经验更丰富一些,对油温火候的把握更加精准。 没一会儿就将两份外酥里嫩的肉条给煎好了,分别配了醋和酸菜汤炒了起来。 收汁出锅,洒上熟白芝麻和葱丝,再配着雪白的瓷盘,一看就特别养眼。 炒糖醋里脊的空隙,杜大厨还把煮好的排骨给捞了出来,浇上酒、醋等物腌制。 如此,这边糖醋里脊出了锅,那边腌好的排骨也能下锅了。 控水,下油翻炒,两面焦黄,就可以放之前煮排骨的肉汤了。不能放得太多,这汤呆会儿是用来收汁的。 他经验丰富,估摸着放了一些糖,小火焖了起来。 “怎么样?那个什么糖醋里脊的味道还不错吧?” 杜大厨一转身,发现桌上那盘醋炒的糖醋里脊已经光了。 等一下,你们不留一点给我这个大厨尝一口?! 两个学徒心虚:“师傅……” 米掌柜有点尴尬。又酸又甜,挺好吃的,一不小心就吃光了。 其他帮厨:“……” 就是夏厚德、白佩佩也吃了几筷子,没办法,杜大厨就是杜大厨,即使材料有所欠缺,人家做出来的糖醋里脊就是比童掌柜做出来的还要好吃,他们没忍住多吃了几块。 至于酸菜炒的,他俩碰都没碰,也就米掌柜和其他人稍微尝了一下。 米掌柜和夏厚德、白佩佩两个,杜大厨不好骂,但他的两个学徒以及厨房里的其他帮忙,他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骂他们是饿死鬼投胎,几辈子没吃到饭了是吧? “师傅……真不能怪我们,实在是这个东西酸酸甜甜的,太好吃了……”其中一个学徒胆子大一点,推了推那盘酸菜炒的,赶紧让杜大厨尝尝。 酸菜炒的糖醋里脊,怎么说呢? 对于不挑剔的人来说,也不是不能吃,但对于已经吃过了各种山珍海味的人来说,这味道就怪了…… 杜大厨表示,虽然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托米掌柜的福,他趁着做菜的机会,也是尝过好东西的。 因此,这盘酸菜味的,感觉有些失败。 杜大厨再次想要骂人,但看另一个醋菜盘子已经光了,又咽了回去。 呆会儿的排骨,他一定要尝尝,他到要看看,这个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这么夸。 要是味道不够好,看他呆会儿怎么说他们。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排骨的汤汁渐渐就收了,杜大厨按照白佩佩的说法,又加了一匙醋。 撒葱花、芝麻,出锅。 焦黄的外衣,沁人心脾的香味,再带上那粘稠汤汁,看起来就让人极有食欲。 特别是已经尝过糖醋里脊的学徒、帮厨们,一个个咽了口水:好香啊!一定好好吃! 杜大厨看到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好气。他要是动作慢一点,是不是又要被他们吃光了? 这回杜大厨长记性了,一出锅就拿了筷子,给米掌柜夹了一块:“掌柜,您请!” 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块。 这股酸甜肉香味,直接叫杜大厨惊艳。 这也太好吃了吧?! 酸酸甜甜的,酸而不苦,甜而不腻,唇齿间尽是四溢的鲜美。 “这好像比前面那个还好吃……”米掌柜以为糖醋里脊已经够美味了,没想到这糖醋排骨也毫不相让。 有的人可能更喜欢里脊的稚嫩,不过他倒更喜欢排骨的有嚼劲,吃起来更有味道。 两个学徒和帮厨一口咬下去,满口汁液,甚至连骨头都没放过,直接给嚼了。 没办法,一盘糖醋排骨看着多,但米掌柜、杜大厨、夏厚德、白佩佩、学徒、帮厨加起来,差不多将近十个人。 一人夹两块,这盘子就没剩下几块了。 作为学徒和帮厨,他们可没胆子跟米掌柜他们抢,老老实实嚼着自己嘴里的骨头。 只是,到底是醋的味道美,还是白佩佩新教的这两道菜味道美,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米掌柜确确实实是被这两菜道给吸引了,当场问他俩是在哪儿买的醋,他要下单。 夏厚德、白佩佩二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事成了。 两坛醋,给米掌柜留了一坛,剩下的一坛他俩带走了。他俩也到店里买了些庶糖、小麦面粉之类的,还买了一些肉,准备回家做给家里人吃。m.biqubao.com 当然了,白佩佩是不可能下厨的,她就动动嘴。 夏大丫能做成什么样,大家就吃什么样的。 夏厚德每次到镇上,都会买东西回家,家里其他人早就习惯了。因此,一看到夫妻二人下了马车,又是一堆东西,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们甚至还觉得,这位米掌柜可真是大好人啊,动不动就送他们家东西,都想烧香供起来了。 “娘,今天是不是又要烧香?” 大儿媳妇何莲看到那一条好肉,眼睛都粘在上面了。 暗中嘀咕:也不知道米掌柜看上了她公爹、婆婆什么,这么好的肉都送人,要是她爹娘也能被看中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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