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在僵硬中抬头,果然见周围机器上的数字已经变成绿色。 那是安全的标志。 而医生们脸上的神色也有所改变,不再是刚才的凝重,变成欣喜。 苏沫知道,顾奶奶这是救回来了。 她原本就是靠着一股气吊着,如今这股气松了,整个人也跟着一起松下来,眼前一黑,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顾琛吓了一跳,伸手一把将人护进怀里。m.biqubao.com “三叔,快来看看!” 景明轩比他镇定,示意其他人继续完成抢救,自己摘了手套给苏沫把脉,道,“她这是累到了。扶下去好好休息吧。” 说话间,已经有护士推了病床过来。 顾琛将苏沫扶上病床,想要跟着离开,却又犹豫下来,两边都放心不下。 景明轩道,“本来就是破格让你们进的手术室。现在没事了,还不赶紧给我出去?” “放心吧,你奶奶这有我。” 顾琛这才推着苏沫出来。 陈姨见到倒下的苏沫顿时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琛摇摇头,只道,“麻烦陈姨和陈叔盯着奶奶。我先送苏沫回病房。” 陈姨慌忙点头,“少爷放心。” 顾琛一直守着苏沫,除了中途顾奶奶抢救完成出来后,他去看了一眼,其他时候都是坐在苏沫的病床前,紧紧拉着她的手,仿佛害怕苏沫从他身边离开。 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苏沫的精神一直紧张着。 这会晕过去,其实对她来说,算是件好事,脑子里的神经可以彻底的放松一下。 顾琛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不敢放开苏沫的手。 他好怕,好怕苏沫像顾奶奶那样,一眨眼就要从他身边离开。 他离失去奶奶只有一点点距离。 这种痛苦,他不要承受第二遍。 许是真的累了,苏沫一夜未醒。 若不是景明轩说她没事,需要休息,顾琛真的想直接把她摇醒。 中途陈姨也过来看过几次,同时告诉顾琛顾奶奶的情况。 一直到天色大亮,苏沫幽幽转醒,一睁眼就见到顾琛正紧紧地盯着她。 苏沫:…… 他眼睛里遍布红血丝,嘴唇发白,一夜未眠,脸上满是憔悴,再配上胡子拉碴。再帅的男人都没了那股气质。 苏沫沉默了一下,道,“奶奶没事吧?” 顾琛抿唇,摇摇头,“还在观察。三叔说暂时没事了。” 苏沫放下心,撑起身子道,“那就好。你红着眼睛,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顾琛也懂她的意思。 可是,昨夜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有心情收拾自己? 奶奶在抢救,她在昏迷。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病倒。 昨夜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沫沫,谢谢你。” 顾琛哑着声音道。 若不是苏沫和肚子里的孩子,顾奶奶说不定已经撒手离开。 是苏沫用孩子,生生将她拉扯回来。 苏沫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谢什么?不管我们如何,我始终把奶奶当成我的亲奶奶。” 顾奶奶待她也是这样。 顾琛闻言,眉心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苏沫从床上起来,扶着肚子往门口走去,心里的念头越发强烈。 见他还愣在原地,苏沫有些疑惑地转身。 正要开口,顾琛忽然道,“沫沫,我们去复婚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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