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嘴的瞬间,顾琛便反应过来,这是西柚。 只一瞬间,嘴里便满是酸味,酸得人几乎倒牙。 顾琛皱着眉将东西咽下,低头看着笑得开心的苏沫。 苏沫是被他逗笑的。 他一副仿佛要上刑场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顾琛喂的是毒药呢。 她一边笑,一边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放心,刀我已经洗了三遍。” 顾琛一愣,想起当初来。 那天,他第一次被苏沫的身体情况影响,看着她吃西柚,忍不住也要吃。 当时,他便皱着眉告诉她,切水果的刀要洗三遍。 那时候的他,是有多瞎才没注意到她惨白的脸,才能当着她的面把离婚协议书拿起来。 算算时间,那天,苏沫应该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吞吞吐吐没说的话,就是这个。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苏沫就想告诉他,只是他不愿意听,甚至误会她。 这之后,她便再也不愿将真相说出来。 想通这些,顾琛的心头越发苦涩。 他做错了这么多,竟然还奢求苏沫对他依恋。 她能答应交往,或许已经用尽全部的勇气。 见顾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沫有些讪讪,“喂喂喂,不过一个西柚而已,没……” 话没说完,顾琛已经一把将苏沫抱入怀中。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 苏沫一愣,实在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来道歉的人是她。 她知道,虽然说交往,可她并不敢真的把心交托出来。 过去的三年,实在让她太过痛苦,所以下意识地会去防备。 顾琛能感受到她的防备,所以才会生气、会难过。 说交往的是她,没做到的也是她。 所以,她切好了水果来道歉。 顾琛却道:“害怕也没关系,抗拒也没关系。这一次,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换我走向你。” 他会一点点卸下她的防备,慢慢将她的心捂热。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好好感受。 苏沫被他说得微微一颤,僵着的手缓缓抬起,最终在他坚实的背上落下。 “好。” —— 第二天是小年。 杨若凝被顾奶奶叫回老宅。 “你大哥给我打电话,说是后日要修祖坟。他让你回去,你不肯?”顾奶奶半躺着,见她进来便开口问。 杨若凝心头一跳,心里将自家大哥骂了一通。 这么点事至于闹到顾奶奶这里? “他这时间选得不太好。今年小年,您说随便吃点,也就算了。可除夕还有年后,总不能将就。族里的人总要过来拜年的。我若是回去,这些事情不都压到您的头上。” “您若是累着了,我怎么跟顾琛还有兆婷交代?” 说话间,杨若凝的脸上带上几分凄苦。 顾奶奶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你操心顾家里里外外的事,辛苦了。可杨家修祖坟是大事,你不回去总归不行。” “若是有人不清楚情况,指不定要说我们顾家拘着女儿家不让回去,难听的还有骂你白眼狼。” “顾家的事,你也不用太操心。今年一切从简,只除夕一起吃个便饭就是。这些,陈庆他们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回去吧。” 杨若凝无法,只能飞回杨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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