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见到顾奶奶,端着汤的手微微一僵。 她知道顾奶奶疼她,可也知道,比起她,顾奶奶显然更在乎顾琛。 若是让顾奶奶知道,是她害了顾琛…… 顾奶奶一定恨死她了。 苏沫垂着头不敢说话。 顾奶奶沉下脸:“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你们的主意不是很正?” 苏沫的头垂得越发深。 她心里有愧。 却听顾奶奶幽幽叹了一口气,到底不忍凶她。 罢了罢了。 “你怎么样?” 关切的语气让苏沫有些错愕,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 顾奶奶还在上下打量着苏沫,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身上不舒服,急了:“你倒是说话!” 苏沫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一颗一颗砸下:“奶奶!” 她抱住顾奶奶,心里压抑了许久的害怕、懊悔和担忧一下子迸发出来。 泣不成声。 顾奶奶心里又何尝不是如她一般的难受。 两人抱在一起,齐声痛哭。 一旁的陈姨也在抹泪。 顾琛无奈开门:“奶奶,沫沫。” 他戴着口罩,已经将自己武装起来。 顾奶奶心疼得要命,嘴上却不饶人,大声骂道:“臭小子,你还好意思出来!” “你说你,怎么不小心一点?我这么一大把年纪,都要被活活吓死。” 顾琛抿抿唇:“对不起。” 顾奶奶差点因为这声对不起又哭出来。 苏沫在一旁,垂着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 顾奶奶她想进屋,依旧被顾琛拦住。 “奶奶,这里不安全。” 这段时间,他这里会全部由专业的医疗团队来处理,其他人,他一个都不接触。 “公司那边,还得奶奶您多看着点。” 顾奶奶瞪了他一眼:“我这一把骨头也就还能替你再折腾一次。” 她说的顾琛心头的愧疚越发深了。 “行了。见你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顾奶奶跟他说完,转头看向苏沫:“沫沫,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只是个意外,明白吗?” 苏沫垂着头没有说话。 顾奶奶见她这样,知道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叹气。 罢了。 由着他们去吧。 见过顾琛和苏沫,顾奶奶强撑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了下来。 这会精神有些不济,便先回去。 苏沫上前两步。 顾琛以为她有进屋,连忙后撤,拉过门,只留了一条缝。m.biqubao.com 苏沫:…… “我只是给你送个汤。”苏沫咬牙道。 顾琛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端着的东西,不由得眼睛一亮:“你炖的?” 这会子手也不抖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害怕没用,与其害怕,不如做些正事。 苏沫白了他一眼,将东西递过去。 “刘舒雅动手,我也不会白白受着。她对我做什么,我就会对她女儿做什么。” “好歹也是你前女友,你要拦我吗?” 顾琛端着汤的手微微一紧,半晌才道:“苏沫,没有必要为她们脏你的手。” 至于苏黎,他心没那么大,放了一个苏沫,便容不下其他人。 苏沫却觉得,他这是不忍心。 她勾唇一笑,淡淡道:“你放心,不会脏了我的手。我自己无所谓,但会顾及孩子。” 顾琛蹙眉,觉得她应该是误会了。 “我真的……” “打住。”苏沫抬手打断,“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弄脏我自己的手的。” 苏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回屋。 她也就是突然灵机一动,想问问,却没想到顾琛会是这样的回答。 无所谓了。 苏沫打通许院长的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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