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磊几乎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确定？白纸黑字签合约。”
　　“那必须的。”苏沫立刻道。
　　蒋磊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定。
　　苏沫不说，他也不打算再将布料卖给苏氏。
　　论恩情，他们早就还完。多余的几年让利，是他爸人老实。
　　可苏氏不顾旧情，要终止合约也不提前说明，非拖到最后一刻。
　　这不地道，也让人恼火。
　　除了他这个老实巴交的父亲，谁还没点脾气。
　　且不说苏氏要不要，就单单看合同里特意标明的，不得出售任何布匹给苏氏企业，蒋磊就莫名觉得很舒坦。
　　大意谈完，接下来就是让陆彦和蒋磊去对接其他的细节，包括定量、定价、运送和仓库等等。
　　原本蒋磊是有些疑虑的，毕竟按市价，他们这个布的价格可不低。
　　想要做到当初苏氏的利润怕是很难。
　　不过，在听到苏沫的合作商一个是陆家，一个是顾家，他便完全没有顾忌。
　　这两家在蓉城是响当当的。
　　蒋家父子走后，陆锦钰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实诚的人。”
　　她说的是将向东。
　　苏沫抿唇：“苏君玮也就能欺负他这样的老实人。”
　　周盼当初帮了他们一把，却不想因为她的帮忙，害得蒋家二十年不得翻身。
　　两个老实人，被苏君玮背刺。
　　谁也别怨谁。
　　“工作室取个什么名字？”陆彦突然开口问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沫身上。
　　苏沫看了看陆锦钰，又想了想自己的名字，试探道：“玉沫？”
　　陆彦：……
　　陆锦钰：……
　　顾琛：……
　　陆锦钰咳了一声，“我的工作室叫凡尘，新开的不如叫仙羽吧。”
　　“仙羽好。”陆彦附和。
　　顾琛也跟着点点头。
　　苏沫自然没有意见。
　　作为一个起名废，她要有意见，其他人也是不听的。
　　——
　　吃完饭，何文送了份资料进来。
　　顾琛道：“要卖苏氏股份的消息发出去后，有不少人都在打听。其中最热络的，便是现在苏氏的第三股东。”
　　“他目前占比百分之十，若是加上你的百分之二十，占比直逼苏君玮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五。当然，苏君玮手里应该不止这些，不过不在明面上。”
　　顾琛又介绍这人的身份：“这人姓孙，是孙家旁支。孙家这一支主要是做服装生意的，家底不错，能吃下你手里的股份。”
　　陆锦钰和陆彦都抬头看了顾琛一眼。
　　苏沫觉得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笑着说道：“看来，卖给他也是一个选择只是，将来这股份会不会砸他手上？”
　　她和苏氏的斗争并不想牵扯其他人。
　　别人花了几个亿买走她手上的股票，转头，她把苏氏搞破产了，那不是坑人。
　　顾琛淡淡道：“无妨，他也不是傻子。”
　　苏沫也弄不懂这些搞资本的。
　　她点点头：“行。那就做一个备选。”
　　其实，她还是想把股票卖给苏君玮的。
　　用卖苏氏股票的钱来对付苏君玮，难道不好？
　　就是怕苏君玮没那么多钱换她的股票。
　　不过这些人都找来了，苏君玮到现在也没动静，他什么时候定力这么好了？
　　正说着，苏沫的手机响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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