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沉声问道：“能想起来吗？”
　　苏沫又想了想。
　　答案似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
　　她无奈摇头：“想不起来。”
　　顾琛沉吟片刻：“既然见过，那想必人是在蓉城。在蓉城范围内仔细找找。”
　　何文点点头。
　　苏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她都已经留下来听了，再拒绝未免太矫情。
　　“谢谢。”苏沫郑重道：“这件事，你帮了我大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她不想再欠下去。
　　顾琛抬头看她。
　　他最希望苏沫做的，就是留在他的身边。
　　可……这个要求，苏沫一定不会答应。
　　“倒还真有一件事。”顾琛淡淡道。
　　“嗯？”
　　顾琛道：“《云州》那边缺人手，你来搭把手？”
　　苏沫：……
　　离婚后，她从顾氏离职，顺便把之前欠《云州》的图都交了，便断绝了合作。
　　苏沫道：“不是我推脱。就算我全力帮忙，仅仅靠我一个人，也赶不出来多少进度吧？”
　　顾琛示意何文跟她说。
　　何文道：“少夫人……苏小姐断绝合作之后，《云州》的主场景原画进度就卡住了。唐中胤觉得其他人画得不好，一定要求琉璃沫沫继续画。”
　　“顾总不想您那么劳累，拒绝过几次，但唐中胤还是没有放弃。”
　　原来是这样。
　　等等。
　　苏沫回过神，有些艰难地问道：“你们知道琉璃沫沫是我？”
　　两人齐齐点头。
　　苏沫觉得有些颓败：“我一直以为我遮掩得很好。”
　　顾琛抿了抿唇。
　　她确实遮掩得不好，只不过，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
　　原来，只要稍微留意，目光多在她身上停留，就能发现，这个女人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偏偏，过去的三年，他一直没有睁眼看她。
　　苏沫很快不再纠结这点：“行。不过，还是像之前一样，外包吧。”
　　她刚在珍品轩入职，总不能又跑回顾氏去工作。
　　不好跟傅子睿交代是一回事。
　　她也舍不得，她真的很喜欢珍品轩的工作。
　　哪怕只是外包，顾琛也很满意。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没有跟苏沫断了联系。
　　事情谈完，苏沫便起身离开。
　　病房门口，撞见坐在椅子上的陆彦，也不知道回来多久了。
　　“洛意呢？”
　　陆彦忙回道：“去公司了。哦对了，她背上被砸了个淤青，不过医生说没事，开了外用的药在涂。”
　　苏沫点点头，道了声谢。
　　“嫂子，我送你？”陆彦嘴巴比脑子快，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瞧我这嘴，比脑子快。”
　　苏沫瞥了他一眼，也懒得放心上。
　　总会习惯的。
　　“不用。你留在医院，照看顾琛吧。”
　　“好吧。”陆彦笑眯眯地看她离开。
　　然后钻进病房，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顾琛骂：“你好不容易让她欠了那么大的人情，居然用来换云州的几幅画？你是不是昨天脑子里的酒还没倒干净？”
　　顾琛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危险。
　　陆彦还没察觉，继续道：“你换个让她来医院照顾你也行啊。这样，你不就能天天看到她了？时不时来个苦肉计，比如害怕扎针，不想吃药？又或者来个美男计，晾一晾你的八块腹肌。”
　　“真是白瞎了我昨天费劲心思帮你把人留下。”
　　“唉，不中用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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