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苏沫醒来,睁眼便见到了白白的墙壁。 她略一回神,便想起来自己被困火场的事情。 现在看来,她没有死在火里,而是被救出来了。 “宝宝!” 她猛地想起肚子里的孩子,伸手往腹部摸去,直到摸到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你就不该去犯险!” 顾琛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苏沫这才注意到他坐在床边。 医院的条件很有限,病床旁不过能放下一个小椅子。 顾琛坐在上面,连腿都伸不开,更让人觉得那椅子随时会不堪负重踏下来。 “是你救我出来的?” 苏沫看到顾琛手上、脸上有一些烫伤,擦了药之后显得有些可怕。 顾琛点点头。 苏沫垂眸,轻轻道了声“谢谢。” 顾琛被烫了那么多,她身上却没有一处伤口。他不仅救了她,也把她护得很好。 这一句“谢谢”,苏沫说得真诚实意。 “不用谢。”顾琛抿唇,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苏沫笑了笑,指着他脸上的伤问道:“医生怎么说?” “小伤,没事。” “哦。那就好。” 苏沫轻声应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别的话可以说。 气氛有些沉闷。 顾琛拧了拧眉,道:“杨家几个人情况不太好。” 苏沫闻言,朝他看过来。 “他们吸了太多的浓烟,身上还有不上烫伤,有生命危险,尤其是杨老二夫妻。已经连夜送去蓉城,景泽跟着一起去了。”顾琛言简意赅,“走的时候人都没醒。” 苏沫想到三人在火海里还在互相指责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无奈。 她劝过的,只是劝不动她们。 她只能自己跑进卫生间。 自私也好,冷漠也罢,那种情况下,她只能先保护自己。 见她沉默,顾琛深深皱起眉头:“你不用太自责。你能保护自己,已经做得很好。” 苏沫微微摇头:“我不是自责。我是担心秦姐。她……” 她话语一顿,看向顾琛的目光微微发冷。 她找秦姐是为了对付苏黎。顾琛知道,说不定会阻拦,还是不说了。 “这一次算我欠顾总一回。顾总以后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苏沫淡淡说着,已经在想要怎么回报他这次的人情。 顾琛皱眉:“我没有想要跟你提什么要求。” “顾总不要,不代表我不还。”苏沫道:“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是却不想欠人情。” 人情? 不想欠? 他救她,却让她觉得是负担不成? 顾琛额头的青筋冒了出来。 他紧抿着唇,不让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每次都惹苏沫不开心,他也是知道自己不会好好说话。 “你累了,先休息吧。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叫我一声。” 说着,顾琛陡然起身,迈着大步快速走了出去。 “不用……”苏沫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出病房,将门掩了起来。 苏沫:…… 她有些搞不懂顾琛了。 就因为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所以想对她好? 他是这么看着血脉的人吗? 明明之前苏黎怀孕的时候,他不是这个反应啊。 苏沫一时茫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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