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错愕地看向他。 她扎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是顾家一定要追究责任,不论怎么样,骂一顿,打一顿,或者把她告了,她都认。 她都准备好老实交代了,谁知顾琛开口,说是他不小心。 他这是在维护她? 没有道理啊。 苏沫有些茫然的,直到救护车来,把顾琛扶上去,她都没想明白。 …… 顾琛的伤口不轻,但万幸是在臀部,拔了刀之后,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流了血,加上疼,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医生让他们住院观察两天,以免伤口传染。 趁着苏沫去取药,顾奶奶虽然心疼,但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不想跟沫沫在一起,所以才故意受伤的?” 顾琛抿紧了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能说不是他不想,而是苏沫不想吗? 她说她不愿意,反抗不过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扎了他一刀。 他忘不了她眼神里的决绝和坚定。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奶奶,我累了。” 顾奶奶气得狠狠戳了几下手里的拐杖:“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简直猪油蒙了心!” 要不是他现在受伤了,她高低要狠狠揍他几下。 陈姨在一旁劝道:“少爷也累了。有什么话等他伤好了再说也不迟。” 顾奶奶最终还是没有追问,把解药给了顾琛,冷着脸,在陈姨的搀扶下离开。 苏沫这才垂着头走进病房,沉默着把药挤出来递给顾琛,还贴心地准备了吸管。 “谢谢。” 顾琛冷哼一声,吃了药才淡声开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她明确表示了不愿意,是他不顾她的意愿,想要强行发生关系。 仔细想想,他挨这一刀也不算冤枉。 他那会,大概真的是精虫上脑了。 只是,对苏沫,顾琛心里多了丝复杂。 一开始,她嫁过来,顾琛便觉得她是个拜金的,不然,正常人哪里愿意嫁给一个残疾人。 她看上的无非是顾家的钱财。 所以,三年契约,他说得清楚明白,就是让苏沫知道,顾家,不是她能肖想的。 她陪他复健,一直鼓励他,两人的关系没有多缓和。 在顾琛看来,那是苏沫还没有放弃顾家少夫人的位置。 果然,提离婚的时候,苏沫犹犹豫豫着不想同意。 后来,见没有希望,他给的离婚条件也不错,她才勉强点头。 他一直以为,苏沫是愿意要顾家少夫人这个位置的。 甚至刚刚,他心里都觉得苏沫不过是在欲擒故纵。 直到那把刀扎了过来。 顾琛猛然醒悟,原来,苏沫是真的想离婚,她一点都不想要顾家少夫人的位置。 那她想要什么? 景泽的名字不断地在脑海里浮现。 顾琛瞥了一眼静静坐在一旁的苏沫,深深闭上眼睛。 夜半,顾琛被一阵内急逼醒。 病房里有亮了一盏小小的灯。苏沫在一旁的陪护椅上睡着,胸口微微起伏,已经睡熟。 顾琛不想吵醒她,便小心挪动着身子起来。 他是趴着的,只能一点点地从床上下来。 脚触碰地板,他缓缓起身。 那一瞬间,所有的血液和重量都往伤口汇集而去,一股疼痛伴随着冷意席卷全身。 顾琛疼得腿软,连忙扶住病床,带落了一旁放着的托盘。 “砰”的一声,在夜里十分响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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