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珲怀着疑惑的心情来到邵鲁府上,后者进门喝退丫鬟下人,只有可以接触到秘密的大管家。 大管家是每个家族都会有的职业,或者说职能。 他们管理着全家的事情,偶尔也会对家族内部的事情进行分析,给家主出谋划策。 记得魏涛府上就有一个很厉害的大管家,后来也跟苏澈了。 大管家递上来两盏茶,邵鲁毫不忌讳地说道。 “丞相大人有所不知,这苏澈虽然是一介阉人,但是却有着极高的权力。在北周,慕容绅对此人很是宠爱,现在小皇帝和太后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也是这个苏澈,在北周境内施行土地改革,专门对付世家大族,把他们的土地夺回来然后按人头再分给老百姓,所以前段时间才会有很多世家跑到我们南楚来寻求庇护。” “下官不怕丞相生气,苏澈此举,真乃国之大义也啊。这个举措让北周的所有世家皇族无处可逃,而百姓对朝廷更是感恩戴德,全国上下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南楚绝对是比不上北周的。” 楚珲倒吸一口凉气。 “嘶...一个太监竟然做到这个地步?连皇族都敢铲除吗?” “没错,据下官所知,慕容绅的两个兄弟,慕容远和慕容海,都已经被苏澈除掉。而他们的八百里封地也都被苏澈吸纳,重新分给百姓。照这么下去,一年时间,北周就能实现从穷到富有的突破。” “那时,我南楚就更没有实力与他们抗衡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楚珲现在很相信邵鲁,因为前几次的事情都已经证明了,这个兵部尚书对北周有着很深切的了解。 邵鲁苦笑着摇头。 “此题无解。” “什么意思?” “丞相大人知道,我们南楚在人口上并没有优势,而且门阀派系林立,皇族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我们的百姓虽然生活的也还算可以,但是在一年之后将会和北周拉开巨大的差距。” “这是无法弥补的,因为陛下绝对不会同意土地改革这种事情,而我们南楚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邵鲁喝了口茶。 “我们再说回苏澈。” “其实也不怪皇帝喜欢他,此人确实有大才华,去年使团去北周的时候就是被这个苏澈打败的,今年还是一样。作诗能够斗败诗佛王维,算学能斗败黄志恩,顷刻间破解西秦百年绝对,甚至在武道一途竟然能重伤楚御珲。” “这样的人,呵,他已经是我大楚最大的敌人了。” 说起弟弟楚御珲,楚珲心里很是滋味。 若不是弟弟受伤,这次出征根本轮不到费家,也就不会酿成今天这个局面。 楚珲沉思着,半晌才反应过来。 “老邵,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这个苏澈才是北周的真正掌权者吧?” 邵鲁眼睛微眯,淡淡点头。 “极有可能。” “可是...这不可能啊,堂堂北周被慕容家掌控了上百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苏澈窃取呢?” “其实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使团回来的人告诉我一个消息,所以我才想到这一点的。” “什么消息?” “北周高阳公主对苏澈的态度十分暧昧。” “啊?公主和太监有染?这...” 这简直颠覆了楚珲五十多年来的认知。 太监不是没有能力的吗? “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高阳公主对苏澈的态度的确令人怀疑,除此以外,在比试的时候苏澈就是绝对的权威,甚至比小皇帝说话更管用,而北周那些大臣也都阿谀奉承他。由此可见,北周的大权已经被篡。”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暗中联合小皇帝,把苏澈除掉,那么我南楚的危机不仅迎刃而解,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好处!” “没错,这也是下官把丞相找来商量的原因,不知道丞相在北周有没有眼线?” “有倒是有,但是你既然说北周的大权被苏澈篡夺,我担心消息根本传不进皇宫,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不怕,怕就怕苏澈进一步剥削我大楚,丞相大人,谈判之后,我们就尽快落实吧,这件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只要把苏澈弄死,他的爪牙自然树倒猢狲散,到时候大权重新回到小皇帝手中,我们就好办了。” 楚珲点头道:“此言有理,那我现在就去黔州,你也速速动身,等一切结束我们再好好商议。” “嗯。” ...... 毛坚诚攻破扬州城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这个战绩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足够与他父亲毛梦极媲美了。 扬州城很是富庶,与金陵不相上下,风靡华夏,享誉全球的活动,扬州瘦马就是由此而来。 北周的大军进城以后百姓都吓坏了,争相逃跑,四处乱窜。 怎知这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士兵竟然秋毫无犯,进了城就老老实实地在各个据点里面驻扎,埋锅造饭,从来不到集市上去。 这倒是稀奇了,古往今来,大部分被攻破的城池都会遭到最大规模的洗劫,百姓更是遭殃。 他们怎么会啥也不干呢? 这个疑问在所有扬州百姓心里来回飘荡,可就是想不明白。 这是因为,苏澈给毛坚诚下了死命令,就是进城以后约束士兵,不得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从重处罚。 毛坚诚也清楚,这座繁华的扬州城从此就是北周的了,城里的百姓更是北周的百姓,既然是自己的百姓那就绝不能下手去迫害。 这和韩忠他们在奥斯曼不同,那些都是外族人,随便欺负随便迫害,根本不会有人管,除了他们自己人以外甚至连个同情的都没有。 邵鲁乘船渡江,来到扬州城下。 这座原本属于南楚的辉煌城市如今城墙上密密麻麻都是攻城凿射击的空洞,有北周的士兵正在成群结队地巡逻,对进出城的人严格排查。 邵鲁整了整衣衫,带着卫兵向前走去,对城门士兵说道。 “南楚兵部尚书邵鲁,前来与毛坚诚谈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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