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南楚皇宫。 金銮殿上,楚霸天一把将太监刚刚递给自己的茶盏摔得粉碎。 “啪!” “他娘希匹!” “一个金陵城打了半个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金陵有什么?为什么会打这么久还没打下来?天天损兵折将,天天都是战败的消息,你们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陛下!” 丞相楚珲站出来,满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陛下,这北周野蛮人不讲武德,他们在就在金陵布下了重兵防守,而我们却一无所知,费英将军在前线冒然进攻,不小心吃了大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朕不想听理由!你就告诉朕,到底多久才能拿下金陵?” “这...” 这楚珲根本不敢保证,如果是以前,他还敢说一定能拿下金陵,但照现在的情况看,除非是动用重兵,否则金陵城根本攻不下来。 这已经不是时间问题了,而是能否坚持住的问题。 如果坚持不住,守卫金陵的老匹夫杨国福一定会趁虚而入,直插临安。 “陛下!臣恳请陛下立刻招兵,如果没有重兵进攻的话,金陵城...” “丞相,你当日可不是这么和朕说的!你说金陵不过是弹丸小城,北周不过是软柿子,怎么?现在不大规模征兵,你们就没有办法拿下金陵了吗?” “臣糊涂,臣也没有想到金陵竟然突然多出来几万军队啊!这么多军队每日供给,消耗都是天文数字,看来这北周早就算计我们大楚了。” 楚霸天一拍龙案站起来。 “砰!” “朕说了,朕不想听理由,你就告诉朕到底还需要多久,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拿下金陵城!” “臣...臣也说不好啊。” “废物!!” 楚霸天从来没这么骂过自己的堂弟,但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当日金銮殿说得多好啊,什么北周都是窝囊废,金陵是囊中之物。 现在呢?半个月的进攻不仅没有打入金陵分毫,反倒损兵折将,惨不忍睹,光是有武道身份的将军就战死六个。 可以说,这一仗,是南楚建国以来打的最窝囊,也是最艰难的一仗。 楚霸天怎能不怒? 兵部尚书邵鲁骚么搭眼的站在队列里,也不说话,也不冒头,就像老僧入定似的。 朝堂上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楚霸天看着他这个表情更是不爽利。 “邵爱卿。” “臣在。” “怎么?前线失利,你很高兴是吗?” “这...臣没有啊。” 邵鲁还有些懵,心说自己也没笑得那么明显啊。 “哼,当日你说不打,现在打了又打不过,你说说,下一步怎么办?” “额...臣没什么想法,丞相大人饱经战阵,还是听听他的意见吧。” 楚珲气的鼻子都歪了。 “邵尚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赶紧想个对策出来啊!” “是啊邵尚书,您就别计较当日的事情了,是我们糊涂,您赶紧给个办法吧。” “咳咳。”楚霸天也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毕竟当日邵鲁是不同意开战的,站在打不过也确实不能怪他,于是他也劝慰道:“邵爱卿,有什么办法你就速速说来,朕与爱卿们共渡难关!”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托大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再说邵鲁还是个一心为南楚考虑的好官。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不是说忠心不忠心就能解决的。 “陛下,臣认为,我们此刻应该关心的不是金陵的事情。”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邵尚书,这个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 “陛下,我们的军队在金陵进攻虽然不顺利,但是并没有听说金陵前线有什么大将军,而北周确确实实有个毛坚诚,而且这个人已经确定复出了,那么他不在金陵,会在哪呢?” 楚珲何等聪明的人,当即脱口而出。 “扬州?” “对!毛坚诚是马上将军,一定会亲自带兵去扬州,如果不出所料,可能此时扬州已经遭到了攻击,如果陛下不想割让扬州的话,应该立刻派兵去加强防守。” “只要我们能拖着,北周的粮食一直都不够吃,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打持久战。到时候,他们缺粮而退,我们就有了谈判的机会。” “嘶...邵尚书言之有理,陛下,臣附议,而且事不宜迟,应该速速派兵前去!” “唔。”楚霸天也沉吟一声,觉得群臣说的有道理,“好!传旨...” 楚霸天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疯了似的跑进来一个传令兵。 “报!!” 声音急促有力,听着就不是好动静。 “启禀陛下!扬州急报,北周雷霆大将军,功勋侯毛坚诚率兵十万,进攻扬州!” “什么!?” “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呢?” “扬州是我南楚屏障,更是京城门户,万万不能有失啊!” “陛下!快快出兵吧!” 楚霸天也慌了。 苏澈的动作太快,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金陵的事情还没结束,扬州又受到攻击,这是南楚百年来的最大威胁! “好!传旨,命令东西南北四大营,立刻整装出发,星夜驰援扬州!” “遵旨!” “报!!!” 楚霸天的命令刚刚下达,外面又跑进来一个传令兵。 这传令兵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凄厉,还要尖锐,甚至带着一抹哭腔。 “启禀陛下!扬州在北周十万军队围攻之下,只坚持六个时辰便败北被破,州牧元明被俘,守将楚雷将军战死,现在扬州二十四县已经全部落入北周之手!”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丞相楚珲都快疯了,跑进来揪住传令兵的铠甲,喷着唾沫星子说道。 “怎么会这样?楚雷有四万兵马,怎么可能六个时辰就被破城了?” “丞相大人,末将不敢胡言乱语,那北周毛坚诚看似刚到,实则已经谋划数日,对我扬州突然发起攻击,让人防不胜防!楚雷将军不愿意做俘虏,被毛坚诚三个回合斩于马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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