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凯一惊,忙接过来打开查看。 只见信中苏澈的怒骂不绝于耳。 “罗文凯,你这傻缺!你领兵回京城是要造反吗?处理事情这么没脑子,赶紧回家来准备领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充分显现出了苏澈对罗文凯处理事情的不满。 话说回来也对,本身郭瑜藏个犯妇不算很大的事情,这个不行,可以再找别的突破口,而罗文凯却要领兵直接去丞相府弄死魏涛,这不是脑袋让二狗给踢了吗? 这件事情一旦做了,不管结果成功与否,罗文凯都是必死的。 就算苏澈想保都保不住,因为朝堂的言论以及百姓的恐慌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么听话的属下,苏澈还不想放弃。 幸好盯着罗文凯的星侍赶紧将事情汇报,否则就出大事情了。 罗文凯眼睛一闭,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他看了看身后的一千五百名将士,只能无奈地喊道。 “将士们!情况有变,先回军营!” “是!” 到底是百战老兵,对罗文凯的命令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在校尉的带领下扭头就走。 罗文凯有些于心不忍。 想着如果这次去魏涛家能成功,就能顺便从他家抢走很多好东西,也能给这群苦当兵的制造点福利,哪知道还被苏澈给阻拦了。 这时候,城门方向有马车徐徐开来,上面有两个大箱子。 押车的也是星侍成员,优哉游哉来到罗文凯面前说道。 “见过罗大人。” “嗯,你这是做什么?” “小人奉阁主的命令,来犒劳虎贲营的将士。” “车上装的是三千两银子,阁主说了,数目虽然不多,但也能给弟兄们改善改善生活,还说长公主已经特许,让虎贲营的将士轮番放假。” 罗文凯有些无地自容啊。 自己没想到的事情,苏澈通通想到了,而且安排得很是周全。 这些钱虽然不多,发到每个人手里可能也就不到二两,但对这群苦哈哈来说几乎就是及时雨。 罗文凯命令部队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 “弟兄们!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苏公公看我们骁勇善战,特意犒赏我们!还给大家伙轮番放假!” “真的!?” “太好了!” “我都几年没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 “多谢将军!” 罗文凯一摆手。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贪功。 “别谢我!要谢你们就谢谢苏公公吧!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福利!保证让大家过得轻松自在!” “多谢苏公公!” “苏公公牛逼!” “苏公公太权威了!” 一群臭当兵的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好赖没把苏澈八辈祖宗都加上,也算不错。 收买一波人心,罗文凯这才放心大胆地往京城走。 因为只要苏澈露出一点点善意,他就不会杀自己。 ...... 苏澈在罗府的后堂,气的原地直转圈。 老妻邹氏脸色惨白,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 全家人都像伺候皇帝似的,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有些胆子小的丫鬟躲在帘子后面轻轻抽泣,也不知道这位发怒的太监等下会不会迁怒到自己。 唯有罗珊珊依旧在花园里蹦蹦跳跳,很是欢快。 苏澈走着走着,听到门外的笑声,顿时大怒。 想看看究竟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大胆,触自己的眉头。 结果走出去一看,竟然是个淡黄色长裙的姑娘。 笑声莞尔动听,表情天真烂漫,正在花园里追逐一只漂亮的蝴蝶。 这个年纪的丫头最是无忧无虑。 而且罗文凯教育女儿也不是那种从小就要学习琴棋书画,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在快乐中长大,所以也就造就了罗珊珊快乐的性格。 这种性格是苏澈非常喜欢的,也是非常需要的。 果然,罗珊珊的笑声感动了苏澈,以至于把站在一边小心翼翼都没敢说话的罗文凯忘记了。 苏澈不说话,罗文凯不能不说话。 “苏公公...” “回来了?” “是,下官...下官来领死了。” “呵。” 苏澈冷笑一声。 “你就庆幸吧,如果不是珊珊那令人心醉的笑声,你今天必死无疑。” “是...下官知错了。” “虽说是武将,但你也太冲动了。”苏澈转过身,定睛看着罗文凯,眼睛里有说不出来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带兵进城烧杀抢掠是什么罪名?你以为是我能保下你,还是公主能保下你?陛下还没死呢!” 一句陛下,罗文凯这才想起来,深宫当中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老人。 这个人在大周有着无上权威,他只要一天不死,就绝不会允许有人忤逆他。 “你也活了一把年纪,在官场没三十年也有二十五年,怎么连这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就算你把魏涛弄死,又能改变什么?没有魏涛,就没有张涛李涛吗?我们需要改变的是这种官僚形式,而不仅只是铲除一个逆贼。否则你以为我麾下数百星侍都是吃干饭的?” “我想要魏涛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我们需要重建的,是整个政务系统!古语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们莫名其妙把魏涛杀了,这不是让所有大臣离心离德吗?” 罗文凯被苏澈说得无地自容。 好像自己这次犯的错误把苏澈全盘计划打乱,不仅没有任何帮助,还伤害到了苏澈。 他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努着嘴,像是要哭出来,声音哽咽的道:“苏公公...下官...” “行了行了,没出息的样子。以后办事情动动脑袋。” “是...多谢苏公公宽宏大量!” “爹!” 罗珊珊再次手里捧着鲜花出现,脑袋上还站着一只幽蓝色的美丽蝴蝶。 她看到罗文凯老泪纵横的样子,不由问道。 “爹,您怎么哭了?” “没事,爹没事...” 罗珊珊的笑容可以感染所有人,她的父亲罗文凯更是不例外。 见女儿笑靥如花,罗文凯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哪怕为了女儿抛头颅洒热血,视死如归,都无所畏惧。 苏澈说道。 “柳氏我已经让星侍抓回来了,赶紧去审,审完告诉我结果,这次一定要让魏涛原形毕露,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罗文凯抹了把眼泪说道。 “苏公公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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