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担任大理寺卿已经有十年了,在岗期间兢兢业业从未出现过纰漏。 如今犯了这么大错误,怎能不慌张?怎能不震惊? 可是发昏当不了死,就算何明想昏死过去,朝廷也会想尽办法让他苏醒。 因为死的是礼部侍郎全家。 何明走进来,一步一哆嗦,一步一虚脱。 魏涛阴冷的眼神看向他,这更是让他胆战心惊。 “丞相大人。” “老何,你我同僚一场,别说老夫不帮你。你自己看看怎么办吧。” 何明面露苦涩。 昨夜苏澈与星侍连夜进京,硬闯城门。 他怎会不知? 可那是星侍啊!大内最神秘也是最权威的组织,除了皇权外,任何人不得命令,更不得阻拦其行动。 何明还记得几个时辰前,苏澈毒辣的眼神与魂一冰冷的长剑。 “如果敢说出去,我要你的命。” “当然,如果你不说,短时间内你会失去职位,但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还是大理寺卿。” 苏澈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冰冷刺骨,让人从脚底板往上反凉气,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心。 何明认命一般的对魏涛说道。 “丞相大人,是下官失职,这就准备上朝请求长公主的惩罚。” “唉...” 其实魏涛很想说: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在官场混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在一个岗位上,只要你没有犯错,那就是有功之臣,早晚会得到晋升。 如果一旦犯错,就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除非你的关系通天。 何明的关系的确通天,但这次就算是老天爷也保不住他。 能保下全家老小的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魏涛起身,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邓大人任职期间,兢兢业业,从没有犯错,这次贼人潜入京城,屠戮其全家,手段极其阴狠毒辣。我们必须要找出凶手,为邓大人报仇不可。”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件事情下官已经没有能力去插手了,邓大人死得冤啊,唉...” 何明仿佛瞬间老了几岁,在家奴的搀扶下离开邓府。 不知道为什么,魏涛总觉得何明没有跟自己说实话。 因为平时何明不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更不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人。 作为大理寺刑法的掌舵人,他向来是刚正不阿的,为什么这次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选择退避呢。 “何明有问题,你去盯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家将点点头,立刻跟上去。 ...... 皇宫内。 慕容嫣正在柜前梳妆。 每天早朝前她都会把自己打扮得精致一点,威严一些,想以此来震慑那些宵小。 这么做虽然是徒劳的,但她却乐此不疲。 苏澈在建筑群中不断翻越墙头,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潜行,进入自在宫。 “参见长公主殿下。” “啊!?” 慕容嫣顿时回头,看到每天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苏澈时,脸上有刹那间的惊喜,随即又不露声色的隐藏起来,端着监国公主的架势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一千万两银子弄到手了?” 苏澈看了看慕容嫣的贴身侍女嬛嬛,目光有些冰冷,看得嬛嬛浑身不自在。 脑袋不自觉地低下去,两眼无神且慌乱地盯着慕容嫣的秀发。 “出去,不准对任何人说看见了我,否则就死。” “公主...” 慕容嫣点头。 “嬛嬛,你先出去,切记不可乱说。” “是。” 嬛嬛走了出去,与苏澈擦肩而过的瞬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 因为嬛嬛感觉到了一抹杀意,那是苏澈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就连慕容嫣都感到有些不自在,不由蹙眉问道。 “这么正经干什么?” “殿下,出事了。” “嗯?” 一听说出事,慕容嫣顿时紧张起来。 苏澈可从来没这么郑重地和自己说过话啊。 “到底怎么了?” 苏澈道:“邓艾死了,全家被灭门。” “啊!?” “啪!” 一个簪子掉在地上,脆生的美玉被摔得粉碎。 而慕容嫣也出现恍惚间的失神。 “为什么?谁杀了他?” “我。” “为什么!?” “因为他和魏涛联合,准备下毒毒死我,好在我及时发现才没有让他们得逞。所以我连夜回京城,杀了他们全家。” “你真没事吗?” 慕容嫣在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关心的竟然不是邓艾,而是苏澈! 这让苏澈内心一暖。 到底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女人,一门心思替自己着想。 哪知还没等他笑出声,慕容嫣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拍桌子站起来,葱白纤细的手指指着苏澈脑门道。 “苏澈!你太过分了!” “邓艾可是朝廷命官,堂堂三品的礼部侍郎,你说杀就杀,还杀人全家?” “你凭什么?” 苏澈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 慕容嫣见到这面牌子就像见到鬼似的,惊讶地捂住小嘴。 “啊!?” “周天星魂令?” “父皇竟然把星侍交给了你?” 苏澈点头。 “没错。陛下为了防范魏涛等人组成的政治集团,把星侍交给了我,希望我可以辅佐你顺利上位。” “原来是这样,看来邓艾确实犯了天大的罪过。毒害星侍阁主,与刺杀皇帝无异,没有诛九族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慕容嫣在见到令牌的时候就明白过来。 苏澈是一位真正值得信任的人,他想杀或者已经杀掉的人,一定是犯了滔天大罪的。 “既然如此,那就无所谓了,可为什么你会说出事了呢?刺杀星侍阁主这个理由完全可以对外公布啊。” “不行,因为魏涛集团的力量太大,冒然暴露星侍,有害无利,所以我们需要保守秘密,不能让魏涛知道星侍已经在我手中。”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彻底翻盘,将魏涛集团打压殆尽。” 慕容嫣略有深意的点头。 “好,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慕容嫣最让苏澈喜欢的一点就是聪明,什么事情不需要说明白说透彻,她就可以自行感悟到。 若是换做高阳,不把事情掰开揉碎的根本解释不清楚。 苏澈离开自在宫,总觉得浑身上下不爽利。 尤其刚刚杀了那么多人,正是气血拨动的时候,于是他闪现,翻过墙头,顺着当日浣娘带领的路线,来到偏院。 他要找楚雨荨这个臭娘们泄泄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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