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弯长的睫毛一抖,缓缓睁开双眼。 蜀锦粉红色丝绸正挂在床边,随渗透进来的风轻轻舞动。 朝气蓬勃的阳光透过翠柳,映入花窗,在昂贵的牡丹被子上洒下点点光斑。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艳阳天更令人惬意的了。 想起昨夜的荒唐,高阳薄红的嘴角勾起一丝绝美弧度。 双眼不由的再次痴迷起来。 这个臭男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驭房之术竟如此高超。 “小苏子,本公主还真是小瞧你了呢。” 高阳攥紧双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再次用力攥紧! 手指间嘎吱吱的声音响起,手背青筋凸暴,虎口一条一条的肌肉纹理清晰分明。 莫非...我的武功又有精进? 可是明明最近已经懈怠了呀。 不明所以,高阳摇摇头翻了个身。 眼前仿佛又出现苏澈进入时的坏笑。 唉。 苏澈啊苏澈,你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人家会很想你嘛。 又赖了一会子,高阳慢慢起身,腿间传来轻微的涨痛。 伸手触碰,又有丝丝难闻的味道。 想起昨天苏澈埋头的样子,高阳脸色一红。 “这个傻瓜,难道你就不嫌弃么?” “来人!” 吱呀。 殿门被打开。 排着队的侍女手里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鱼贯而入。 有毛巾,铜盆,热水,崭新的贴身衣物等等。 高阳的贴身女倌玲儿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来到她面前问道。 “公主,您昨天睡得好吗?” “唔,还不错。” 女倌突然看到床榻的被子上有樱花血迹。 立刻震惊地捂着小嘴! “啊!?” 高阳本来平常的脸色瞬间杀意迸现。 自己和苏澈的秘密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 如果这个丫头敢胡说八道,这一屋子的侍女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见到高阳凌厉的眼神,玲儿吓得当即跪下。 “公主!奴婢罪该万死。只是,您来月事怎么也不告诉奴婢一声,奴婢好给您准备呀。” “呼。”高阳长舒口气,“没事,昨天小苏子一直在伺候,无碍。” 这话如果细品品倒也不犯毛病。 只是玲儿注定是听不出来的。 “公主,要说苏公公可真是大好人呢。您染了风寒,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一夜。奴婢进宫也有七八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太监呢。” “呵,那是自然。” 听到自家男人被夸奖,高阳得意扬扬地扬起嘴角。 “去准备洗澡水,我要好好泡泡。” “是,公主。” 昨夜的共赴巫山让高阳香汗淋漓,又知道苏澈喜欢埋头的恶趣味,于是高阳决定洗个澡,隆重地等苏澈下朝回来。 沉浸十六年的豆蔻终于品尝到禁果,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恨不得日日如此。 “派个人去接一下小苏,告诉他快点回来,本公主等着他按摩呢。” “是。” ...... 另一边。 慕容嫣回到自在宫后,连朝服都没换。 锤着手,欣喜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苏澈今天在朝堂上的言论让她大开眼界。 一件令无数先烈前辈都头疼不已的难题,在他口中宛如探囊取物般随手捏来。 连丞相以及百官都赞不绝口。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他怎么会有这种才华呢? 不行,还得把他叫过来,再多请教一些问题! “来人!” “殿下。” 慕容嫣贴身女倌嬛嬛走进来。 “你去陛下那里看看,若是见到苏公公出来,就把他请过来。” “是。” ...... 两位公主都急着要见苏澈。 然而苏澈却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一个人。 这个女人他太熟悉了,正是楚国藏在大周的奸细! 浣娘! 苏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条僻静的小路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苦笑一声,想来是跑不掉了。 苏澈主动走上前,尽量露出自己人的笑容。 “姐姐。” “呵。” 浣娘冷冷一笑,嘴角左上方的黑痣上下颤抖,看得苏澈说不出的厌恶。 “公主要见你,跟我走。” “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乖乖就范没有别的办法。 苏澈跟在浣娘身后,七扭八拐,绕过几次小胡同,完美避开所有人,最后才来到偏院。 这让苏澈很是震惊,因为浣娘对皇宫的熟悉程度远远在他之上。 小环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好奇的大眼睛很像最近当红小花旦田曦唯。 见两人过来,赶紧悄悄打开门。 “浣娘,公主在里面。” 浣娘没吭声,抖动下黑痣就算回应了。 然后神气兮兮地带着苏澈往里走。 此时楚雨荨正坐在石桌上看书,与往常一样。 可以说在这间看似僻静实则孤独的院落里,看书已经是为数不多的消遣了。 此刻她神态很是恬静安雅,完全没有在大殿上面对慕容绅时的咄咄逼人。 浣娘把苏澈带到,便立刻离去,像侠客似的不拖泥带水。 苏澈看着她的背影暗暗骂了一句。 装逼。 老子早晚让黄鼠和二狗用撬棍捅死你。 “公主。” “小苏子,几年未见当刮目相看呀。” 楚雨荨说话阴阳怪气的,这让苏澈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楚雨荨放下书,对小环说道。 “守好门。” “是,公主。” 言罢转身朝殿内走去。 苏澈不明所以,只得跟上。 刚刚迈过门槛,楚雨荨突然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甩身单手掐住苏澈的喉管,将他逼到墙上! “唔!” “狗奴才,竟敢坏我大计!!” 她的声音凄厉且怨毒,仿佛苏澈就是世界上最渣的负心汉。 苏澈想解释,张开嘴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手乱抓,想把楚雨荨的手腕掰开,却发现这妮子的纤纤玉手此刻像老虎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几秒过后,苏澈开始感觉到窒息。 眼神越来越迷离,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太奶奶的身影正在天花板上流转。 楚雨荨放开手。 “哼,这么杀你,真是便宜你了。” “咳咳咳。” 苏澈一屁股坐在地上,咳嗽不止,目光凶狠地看着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 迟早有一天老子要让他匍匐在地,求自己的原谅! 楚雨荨蹲下身,戏谑地看着苏澈,再用匕首抬起他的下巴。 “我喜欢你的眼神,倔强,不屈,很像你已经死了的师父。” “我警告你,看在皇帝宠爱你的份上,今天暂且饶你一命,速速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然后跟本公主回大楚。” “到那时,我自会好好教导你的。” 楚雨荨露出与她美丽丝毫不相匹配的冰冷邪笑。 姜毅扶着门站起来,点点头转身要走。 楚雨荨把他叫住。 “站住!本公主让你走了吗?” “公主还有何吩咐?” 苏澈头都没回,声音比楚雨荨还要冰冷,可见也是起了杀心的。 这个女人与高阳完全不同。 高阳是被宠坏了,脾气大,爱打人,但可从来没有要杀自己的心思。 而楚雨荨,苏澈能感受到。 刚刚的她是真的非常愤怒,她痛恨自己坏了大楚的大计,她恼怒自己在关键的时候改衔易帜。 所以,她是真的想杀自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动手,难道真如她所说的...自己还很重要吗? 楚雨荨仿佛没事人似的,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朝自己肩膀点了点。 “这么好的手法不用用可惜了,快过来给本公主按按。” “按得好,说不定赏你块肉吃。” 又来了。 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苏澈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一步迈出殿门。 楚雨荨杏眼一瞪。 “站住!” “你敢走一个试试?” 苏澈依旧不回头,伟岸的身影就站在阳光下。 “公主大可以杀死我,当然,如果你还在乎楚国的百年大计的话。” 说完苏澈大踏步的往前走。 他在赌,赌楚雨荨不敢真的杀他! “你回来!” “你个狗奴才!竟敢无视我的命令!” “回来!” 苏澈走了。 走得很洒脱,就连门口的小环都看得呆住了。 刚刚他放荡不羁的样子,好帅哦。 “小环!” “公主。” 小环回过神来,迈着小碎步来到胸膛不断起伏的楚雨荨面前。 “告诉浣娘,让她盯紧了苏澈。如有不轨,立刻杀掉!” “啊?可是公主,陛下交给您的任务怎么办?慕容绅可还活的好好的呢。” “多嘴!家国大事岂用你一个贱婢操心?” “我...是。” 小环满脸委屈,嘴巴轻抿,转过身一滴眼泪掉在地上。 这么多年了,楚雨荨还是没把小环当人看。 边抹着眼泪边步伐飞快地跑出去,然而这一切都被藏在树梢后面的苏澈看在眼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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