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菜单还是需要仔细斟酌的,先生一生清贫,每天只泡一杯茶,哪怕最后泡的都没颜色了,也舍不得再泡一杯。 去参加别人的宴席,都要自备粮票,1973年回延安的时候,老乡自发组织凑了一些大枣小米鸡蛋送给先生,先生还特意命人将钱留给老乡。 先生的衬衫穿了不知道多少年,领子都已经磨烂了,还舍不得换,袜子更是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到一块袜子原本的布料,想起这些,许大春就忍不住泪目。 许大春开始琢磨菜谱,既然知道先生的秉性,那他最开始把自家年夜饭的食材挪到明晚饭局的打算肯定是不行的,说不定还会惹先生不快,那么这菜谱就要好好斟酌一下,既要艰苦朴素,又要美味营养。 别看先生没生病的时候,看着身体还不错,其实也是严重的营养不良,身体亏空的厉害,这顿饭,一定要药食同补,劲儿还并不能太大,不然虚不受补也会出事。 当然他只负责把那些补品做进菜里,具体放什么,放多少,那是那几个专门请来的“御医”的事儿。 蒜蓉油麦菜,香菇油菜,松鼠鳜鱼,烧茄子,凉拌藕片,这几道菜都是正常做法,后面就不一样了。 文思豆腐,高汤里不仅仅是老母鸡和一些食材,就要加药材了,五十年的人参,当然不可能整根放里,那可是野山参,五十年的这么吃会要人命的,具体多少,到时候有保健医生和张大夫说了算。 番茄酱焖虾,番茄酱用藏红花增色,既不破坏藏红花的药性,从颜色上又看不出来。 软兜长鱼,也就是黄鳝,自己这都是大个儿野生黄鳝,补身子绝对一绝。 大煮干丝,跟文思豆腐用一样的高汤。 冬瓜排骨汤,冬瓜是正经冬瓜,排骨也是正经排骨,这汤嘛,用虎骨熬,而且不是髌骨,而是大腿骨。 当初收到一整根的大腿骨,结果聚宝盆放不下,干脆砸开,分成几段,中间的筒子骨骨髓最是丰富,闲来无事也复制了不少,这骨髓熬化在汤里,绝对大补。 西红柿炒蛋也不用鸡蛋了,换鹌鹑蛋,而且是野鹌鹑的蛋,营养价值远超鸡蛋。 主食干脆来个扬州炒饭,十菜一汤,一个肉两个鱼,按先生的秉性,绝对会让林大爷一家和自己父女俩一起上桌,十个人十个菜就不显得铺张浪费了,尤其里面有一半的经典淮扬菜。 食材又没有一样是贵的,除了排骨,其他的要么便宜要么能在河里打捞,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从账面上看,全部食材加一起市场价两块五左右。 这还是因为临近年关,有些东西涨价,要不然也就两块钱出头。人均两毛五的伙食标准,还是半个年夜饭,料想先生不会责怪于自己,饭后甜点来个银耳莲子羹,这也是自己准备的一种尝试,如果能行的话,会有大作用。 一边想着菜谱,一边准备食材和辅料调料,锅里的鸡汤不但不能停,还要继续煮,明天的文思豆腐用得到,豆干火腿和豆腐自己没存货,一会去买就可以,豆腐明天让林大爷安排人去买,今天买了明天就成冻豆腐了。 思量完毕,把东西和工具装到车上来到市场,哪里有这些东西卖许大春门儿清的很,准备齐全,这才骑着三轮车突突突的来到林大爷所在的大院,林大勇的大儿子正在门卫室里等自己,也不用通报,登记检查了一下遍连车带人放了进去。 跟林大爷汇报了一下明天的食谱,林大爷一听直呼行家,好吃营养又简单省钱,这顿饭绝对能吃到先生的心坎里。 许大春还带了一瓶自己泡的人参虎骨酒,虽然先生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明天的场合保不齐就能整上两杯,毕竟林大爷当年是跟先生并肩作战过的。 两个瓦罐放在火上继续炖煮,一个老母鸡人参高汤,一个虎骨加牛腿骨的高汤,保健局的人早就已经在林大爷家就位了,看到这些东西哪怕是他们也是眼馋得很。 虽然现在的老虎数量还比较多,但是虎骨依旧是稀罕物,要说领导人们需要,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也不可能不限量的供应。 强忍下自己的口水,保健局的老医生开始根据先生的身体状况给高汤搭配药材。 这些东西都是大补之物,一个是量不能太大,另一个是要加以其他药材,通过君臣佐使化解过于暴虐的药性,让其缓慢释放于人体内。 在保健局医生与张老医生敲定结果之后,许大春开始搭配食材,要通过食材的味道掩盖住药材的味道,至少不能太明显。 这两个高汤都是需要小火慢炖一个晚上的,林大勇的妻子带着妮妮去睡觉,许大春今晚就打算在厨房里休息了,隔一会就要起来添火,至少要熬到次日清晨才行,索性也就不再折腾,厨房里有火也不冷,跟林大勇要了两件军大衣便把众人赶出厨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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