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璋把萧衍请到了刘家寨他的祖宅里,这里果真有防空洞,里面还挺不错的摆设,下人刚收拾,还算整洁。 “萧先生,您请上座。”刘武璋毕恭毕敬的请。 萧衍没有直接上,而是转过身,对着众人簇拥的老太太一揖,真诚的说道:“老太君有礼,我一路走来,满目疮痍,尸横遍地,羞愧难当。这件事都是误会,我属下以为您儿子杀了我,所以炮轰了这里。上面的领导并不知情,我也并不知情,相关人员已经抓了起来。有惊扰到您老的地位,还请多多海涵。” 老太君颤颤巍巍的抖了抖,说道:“萧先生大仁,不怪您也不怪他人,都是我儿造孽。我们刘家昔日四世三公,先夫之父曾追随黄兴先生闹过革命,先夫也出川抗战。出川时,从刘家寨带走两百多青壮,回来的,只有十几个……” 萧衍再次一揖,说道:“刘家满门忠烈,我也仰慕不已,老太君放心,我会尽力争取,从宽处理。” “谢过萧先生!”老太君随后被下人扶着出去了。 刘武璋屏退左右,只留下刘小虎几个子女,无非是想要让萧衍看在这些孩子的份上,多多宽容。 萧衍也不废话,敲了敲桌子说道:“到了此间,汉留王准备做出怎样的让步?” “汉留王我是再不敢当了,您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刘武璋叹了口气,昔日的雄心壮志,再也不复存在。吸了口气道:“我愿意千金散尽,力保刘家。” 萧衍摆摆手,说道:“如今的事情,钱还能摆平吗?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坐镇南州市的几个大佬,环视整个西南,有人能撼动他们吗?” 石头的父亲是个大人物,跟古家还准备联姻,在军界影响力巨大,在西南根深蒂固。 可是现在他也不敢露头! 这次涉及到了影子帝国,而且是一个已经彻底完蛋的影子帝国。 上面过去除去影子帝国的决心不大,是因为害怕动摇国本,事到如今,眼看彻底清除,他们岂能放过? 石家就算是再厉害,也不敢跟国家叫板。 起初他们试着做了抵抗,在红盾入蜀的时候设置下了重重障碍,但是随着二号的亲自批复,还有军界的警告,他们立马选择自保。 如今的刘武璋,是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希望了。 刘武璋重重叹了口气,落下一行泪来,说道:“唐门一完,我就该主动认错的,是我太优柔寡断了。” “是你不甘心,是你舍不得放下荣华富贵。”萧衍说出了真想,不过语气一转,又说道:“不过我理解你,就算是我,也会选择背水一战。” “萧先生,我知道您不食人间烟火,但我刘家这么多年家底不浅。只要您能助刘家逃过此劫,我什么都给你。”刘武璋忽然正色道。 可惜萧衍不缺钱了! 是真的不缺了。 四海商盟成员的所有股票大跌,反之,盛世集团的股票以火箭般的速度上升。短短几个月,盛世集团的资产已经增长了上千亿。 而萧衍在盛世集团的股份是百分之九十九,属于绝对控股。 如果他想要进胡润富豪榜排名,可能不是华夏第一,但也能位列前三。所以,他真心不缺这点钱了。 萧衍哈哈大笑了声,说道:“刘武璋,我们先不谈这个事。我且问你,如今你最佩服谁?” “当然是九爷您了,好手段好本领,天下无人能及!”刘武璋毫不犹豫的说道。 萧衍摇了摇头,他说道:“除了我呢?” 刘武璋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恍悟,暗叹一声,说道:“除了九爷,让我最佩服的,是曾经的西北刀王巴图。我们四人曾是齐名天下,号称天王。如今,也只有他能善终!” “没错,巴图说他被佛理熏陶,又遇兄弟内讧,因而退隐。但在我看来,他是不想为影子帝国陪葬,所以早退。如今看来,他的确是有远见啊。”萧衍也感慨万分。 刘武璋心中触动更大,良久,说道:“萧先生,不瞒你说。这些天被炮指着,我天天睡不着觉,也想了很多。我跟你撩个底吧,我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接收,但就是担心孩子跟女人,还有个老母……” “上缴全部非法所得,家财拿出一半建立基金会,盖厂修路,做点善事。剩下一半的钱,给你老婆孩子留下。龙虎不能聚首,刘小虎留下,刘小龙进京。如此,可解刘家之祸!”萧衍终究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 说到底,刘家都是忠烈之后,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下决心灭门。 刘武璋立即扑倒在地,大声的喊道:“谢萧先生,这些我都能做到。至于我自己,我会认罪伏法,诚心悔过。” “你不用死,但是会在秦城把牢底坐穿。若你肯,这件事就此拍板,若不肯,去请大罗神仙吧!”萧衍直接了当的说道。 “肯,这是最好的结果,我甚至都没敢想过。只是萧先生的报酬还没提,我……”刘武璋狗改不了吃屎,萧衍不拿钱,他就不安心。 “随便吧,要是送东西就送到外面军营,送钱就给我汇到国外账号。不用太多,你心安就好。”萧衍无奈,只能接受。 这一刻,他更加清楚,自己真的不适宜为官。 他下定了决心,准备回去之后,就立即辞去红盾特勤的职务,其他职务也慢慢卸任,顶多再挂个顾问啊,名誉什么的名衔。 刘武璋见他答应下来,顿时开心了起来,赶紧吩咐下人杀猪宰羊,犒劳萧衍跟外面的战士。 已经快凌晨了,萧衍也无心睡眠,传令给外面的战士,除了留守戒备的,都能去休息了。 另外又给猎人王打去电话,汇报了目前谈判的进展,那边的人简单的会议后,就接受了他提出的意见。 西南的事情,算是了了。 赵雅琴让他尽快带刘武璋返回南州市,当然,不忘交代,等他休息好再回来。 萧衍挂断电话后,先大吃了一顿,在日出时,抓了刘武璋跟哥老会的一些骨干,赶去了南州市。 期间有个插曲,是哥老会的一个高层负隅顽抗,刘武璋自己带人去解决了。 也就一阵枪声,其他就没什么了,萧衍连酒席都没离。 如今刘家寨已经被炮轰,剩下的哥老会袍哥也不成气候,再也不复从前的威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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